目标人物(2 / 3)
卫家人提心吊胆挨到次日晌午,镜湖派遣来捉妖的道长,终于到了。
众人喜出望外,纷纷出门相迎,只见来者仅三人,并无想象中仙鹤缭绕、法幡开道的排场,只是寻常步行而来,穿着朴素。
为首的是个极为年轻的道士,看去不过二十上下,青丝整肃拢起,束作清简道髻,一支玉簪横贯固发。身着月白长衫,腰间挂柄折扇,身姿疏挺,气韵泠然。
他一双蓝眸似深秋寒潭,清透见底却不见波澜,声音温润,“在下镜湖派浮生阁弟子孟尽渝,奉师门之命,前来捉妖。”
卫家老夫人和老爷相视,不禁嘀咕,“怎么来了个这般年轻的?”
“噤声!”卫老爷小声道,“修仙之人容颜常驻,越是道行高深,瞧去越是年轻。岂可以貌取人?”
两人赶忙堆起笑容,上前躬身相迎:“仙长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进府中用茶!”
卫老爷在一旁殷勤侧引,
徐夕垣在远处暗中尾随,目光如豹盯紧猎物。
忽然,孟尽渝似有所感,扭头望来。
她立刻闪在墙后。
我去,这人好生敏感!
待去了灵堂,堂内白幡低垂,女眷与子女的压抑抽泣声不绝于耳。
孟尽渝跨过门槛,对满堂悲戚恍若未闻,径直走向正中棺椁。
他只垂眸瞥了一眼棺中那具尸身,面色青白、胸膛洞开,整个人身几被挖空。
他淡淡陈述:
“死者年二十有五,致命伤在胸腹,脏腑被利落剖取,创口平整,乃极锋锐之物所致,肌肉狰狞、面色惊怒交加,他死前最后见的当是熟人。”
卫老夫人指着一旁的女子:“是这个贱妇,她定是忌妒我儿带回妾室,心生杀意。”
灵堂里白幡低垂,卫老夫人揪着一个年轻妇人的头发破口大骂。
三四岁的子女被这场景吓到,大声哭起来,
卫老爷被哭声闹得心烦,过去喝止,
灵堂当场乱成一锅粥。
镜湖两弟子的视线在少夫人和师兄之间徘徊,
他家大师兄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一家人的反应,忽然感应到上方的视线,
侧首擡头,只见一个黑衣女子趴在屋顶上,嘴角微翘,眉梢压着三分懒散,又挑着七分顽劣,居高临下俯瞰灵堂里的哭天抢地,活脱脱一个隔岸观火、唯恐天下不乱的看客。
徐夕垣坦然地对上他的视线,眼中划过惊艳之色,随后眨了眨眼睛,暗送秋波,
他却默默收回视线,薄唇紧抿,仿佛在说:“无趣。”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装货!”
孟尽渝上前问少夫人,“案发前,少夫人去了何处?”
声如碎玉,清冷而不可置喙。满室嘈杂竟骤然一静。
少夫人回道:“卫郎自小患有痢疾,我那夜去给卫郎煎药,亥时回房,发现卫郎血肉模糊,被人……”
她似不忍回忆,用手帕掩住脸,
卫老爷带孟尽渝去小少爷遇害的房间,地上血污未清,少夫人送药的瓷碗碎了一地,
“师兄,这有张字条!”
周礼呈上来一纸条,上面仅有染血二字,“把我”,
“师兄,‘把我’两字看着不完整,合该是个句子才对,难道被人撕掉了?这也不对呀,字条边缘完整。”
陆修看了字条沉默不语,只等师兄令下。
孟尽渝命陆修、周礼去将地上的碎瓷收集起来,自己到窗前探查,
手指抚过窗沿,擡头看向窗户。
窗户是关闭的,两扇中间的血迹有断层,轻轻推开窗户,直至一个微张的角度,血迹才完整连接上,
他看着窗缝,似乎明白了什么......
突然窗缝间露出一只狭长的眼睛,
“美人想到了吗?”
孟尽渝微退一步,是方才屋顶上的黑衣女子。
她见他略微受惊,不由得轻笑,“当日有人从窗户这里出入,很可能是凶手哦。”
“你是何人?”
她把窗户全部推开,从窗户那里爬了进来,
落地时一个不稳,踉跄几步,靠在他的肩上,柔若无骨,带来一股若有似无的清凉。
这一举动瞬间让陆修、周礼警铃大作,拔剑以指,
“何人敢对我大师兄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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