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绿色盲(1 / 3)
红绿色盲
天降异象,不过须臾之间,那道红光便如镜花水月般消散,好似世人的一场幻觉。
为免坊间人心惶惶,各门各派对此对外宣称,只道是寻常红霞映于冰面,折射而出的朝霞残光罢了。
镜湖弟子日常照旧。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徐夕垣、苏小兮与朱承烨在一块唠嗑。
徐夕垣拷问他修仙的决心,“朱承烨,修行之路坎坷,要卯时起来炼体,子时专注打坐,进入辟谷期,你便与世间美食再无缘分,你可受的了?”
朱承烨双手抱臂,不受此动摇,“这有何难?总比当那佛修强吧!想当年,有个光头和尚忽悠我剃度,我一时鬼迷心窍便去了。
结果好家伙,寅时就得爬起来上早课,不是枯坐参禅便是念经超度,念经念得我头疼。”
他双手合十,摇头晃脑,“至今我还记得‘四十八愿度众生,九品咸令登彼岸。南无西方极乐世界大慈大悲阿弥陀佛!’”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还有这等经历,徐夕垣和苏小兮顿时来了兴致,“然后呢?”
朱承烨眉飞色舞,一只脚都要跨上桌案,压低声音道:
“后来?后来贫僧屡犯清规戒律,搞得寺庙鸡飞狗跳,方丈实在扛不住,便将我‘请’了出来。”
徐夕垣不由得肃然起敬,这老六当真勇猛,竟能让一群慈悲为怀的高僧破功发飙。
“你是真心想修仙吗,还是为了一时新鲜?”
朱承烨意气盎然:“当然是修仙,求得长生不老,护得天下苍生。”
“嗯哼?”徐夕垣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语调上扬,满脸写着“我信你个鬼”。
朱承烨讪讪摆手,“爱信不信。”
正说着,忽见周礼背负行囊,自浮生阁缓缓而出,神色郁郁,
徐夕垣笑问他:“周师兄这般行色匆匆,是要下山么?”
周礼本不欲与她言语,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耐着性子回:“探亲。”
“哦?”徐夕垣愕然,哪知修仙之人还要探亲呀?
周礼神色怏怏,一句告辞便走了。
朱承烨压低嗓音,神神秘秘道:“你们是不知,周礼家中老母过世了。”
两人闻言,如同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纷纷探过身子,“细说?”
“还能怎么说,寿终正寝呗。待他娘亲逝世,周礼在这红尘俗世的最后一丝血脉羁绊也就断了。”
苏小兮心生恻隐,长叹一声:“那他该有多伤心啊。”
朱承烨喝了杯桃花酿,一副怅然的样子,
“修仙路漫漫百年,人总要经历这一遭的,脱离凡俗因果,方能踏足无上大道。”
徐夕垣心中豁然开朗,难怪无刹海异象突起,各门各派皆如临大敌。究其根本,修士的根,多半还扎在那凡间烟火里。
并非无情斩断,而是顺其自然,了却尘缘。
念此,她问:“那孟尽渝还有亲人在世么?”
“半个也无,是重邑真人那个老头,从后山雪地里抱回来一个婴儿。”
徐夕垣又是一惊。
朱承烨见四下无人,便开始演了起来。
他虚虚抱着个婴儿,眯着眼,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老神在在道:
“此子遗弃于乐天峰,莫非天意垂怜?且收为弟子,传我老头子衣钵罢。”
他模仿得惟妙惟肖,让徐、苏二人捧腹大笑,
“那老头本以孟缘君有悬壶济世之才,未料是个五感迟钝、笨手笨脚的痴儿。儿时将剧毒商陆根当成人参,炖了锅汤孝敬老头,险些送他师父归西。”
朱承烨撇着嘴,抱着他的大刀哭嚎:“师父,师父,都是我害了你呀。”
几人仗着孟尽渝被关禁闭,在此肆无忌惮地谈笑风生,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快活。
忽地,一道生硬如铁石的声音自身后冷冷响起:“在背后嚼舌根,不太好吧?”
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回头见陆修站在门口,冷脸盯着他们。
朱承烨火速收声,憋出一脸正气,“没有,陆师兄,我们在回顾孟师兄的光辉往事。”
徐夕垣笑得脸颊飞红,顺嘴胡诌:“正是正是,小人怎敢亵渎冰清玉洁孟师兄呢?”
此刻,他们三人就像街头的地痞流氓,编排大户人家千金,千金的小婢听见后,出来教训。
话音未落,徐夕垣自己先“噗嗤”笑出了声。
陆修不再多言,面无表情地拔剑出鞘,寒光凛冽,杀气逼人。
三人见状,怪叫一声,屁滚尿流地作鸟兽散。
徐夕垣:“我把周教习的书落惜墨阁了,告辞。”
苏小兮:“我该给三长老锄草了,再见陆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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