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裂纹(2 / 3)
忽地,孟尽渝冷不丁来了一句:“我喜欢她。”
“啊?谁?”因话题太过跳跃,朱承烨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重说了一遍,“我爱她。”
“哦~孟缘君你终于承认了哈哈哈。”他拍着孟尽渝的肩膀,面上酡颜,乐呵呵地拍膝盖,“我就知道......”
后来又提醒他,“你可是无情道,不能动真情的,除非…”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他立刻反驳,“我不会。”
“那就弃修无情道?我早就说了,你不适合......”
“我不会弃道。”
“犟驴,哎......”
孟尽渝看着天边繁星,“大道三千,有道在于沟通天地,有道在于依附天地,有道在于改造天地,唯独无情道在于与天地同,企图摒弃人欲,化自身为天地,至臻至善。也正因此,无情道带来的造诣比其他道途更多。”
如今在天劫降临的节骨眼上,他更不能弃道。
朱承烨枕着胳膊喝酒,“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会有办法的。”他饮了一大口酒,直辣嗓子。
他没有把握,关于杀妻证道这条规则,在他看来像一道诅咒缠着任何无情道修士。
师父死了,没人能给他答案。
*
晨曦初驾,徐夕垣便醒来,扭头见床边空荡荡的,便下床去找人。
结果越过一道屏风便找到他。
只见他披散墨发,修长的手指捏起一朵桃红的半支莲插入花瓶,接着第二朵……
她两三步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乱糟糟的头靠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委屈,“神仙,太恐怖了……”
他呼吸都摒住了,瞳孔微微扩大,不料,手上的花瓶滑落于手。
“哗啦——”花与水一同倾斜于地板上,洇湿一片。
朦胧中,他低头看到,花瓶摔成了心碎的形状。
她松开了手,“对不起!”
他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无碍,莫动,我来复原就行。”
孟尽渝广袖垂云,指尖凝起白色灵光,碎瓷片悬浮半空,裂纹处渗出星辉般的光点,一并将半支莲插入完好如初的瓶中。
“可是做噩梦了?”他拉着她到床沿坐下。
她鼻头一酸,本不想矫情地说出,但经他这么温柔地一问便卸下心防,“那是一个会吃人的年代,娘和爹喜食人肉羹,先吃了妹妹,又吃了弟弟……”
他边听她讲,边摸着她的头安抚,同时也证实了他的想法,徐夕垣定然去过诸多异世。
她鼻子哼哼唧唧,但很快便被三言两语哄好,
他想起还有其他事,想直起身子,头皮传来拉扯感,无奈地笑,“夕垣,压到头发了。”
她擡起手,面前人披散着长发,几缕落在锁骨处,好似晨起初醒,眼神缱绻,现如今与之共坐床头,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她羞赧地撇开目光,“神仙怎么不束发,我、我来吧。”
看到他诧异又迟疑,她蹙眉装作伤心,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你不让我给你编辫子嘛?”
“编辫子,”他哑然失笑,“可以。”
徐夕垣终于如愿以偿地摸上他的头发,她唯二会编的辫子就是蝎尾辫。
青丝如瀑垂落,衬得他眉目愈发明朗如琢。她指尖翻飞,掺着金线的红绳在发间穿梭。
他坐在镜前,看着被梳妆的自己,有种微妙的感觉。
夕垣今日的眼神比昨日灵动狡黠了许多,举止也更随性。
愉快的声音打破他的思路,“好啦!真好看!”
他回过神,侧首看到油光锃亮的蝎尾辫垂至腰间。
“好看。”
她展颜笑道:“除了睡觉,不许拆下来。”
他与她对视稍时,无奈道:“好。”
除非身有重伤,他一般不睡觉,只打坐修行度夜。
他从袖中牵出一截墨色发带,“这发带原是你的,我给你系上。”
她乖乖地坐好,看他发丝手中绕,梳了个高髻,绑了个蝴蝶结,
她低头,把发带拿在手中看,惊疑道:“这发带上为什么有这么多裂痕啊?”
每一道裂痕都被金线缝住,仿佛破碎的瓷器,绚烂奢靡。
“对不起,我不小心把它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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