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青锋谢尘缘(2 / 3)
冰冷的几个字将他审判定罪。
身后,掌门师伯无奈地叹息,“若是缘君能在天劫前修成渡劫期便好了。”
心魔:“对,我能让你强大,依附我吧,孟尽渝,这也是你师父师伯的夙愿啊。”
他渐渐力不从心,手中的剑也握不稳了。
两种声音在他体内激烈交锋,他好像看到自己有无数重影,周围俱是庞大的黑蜘蛛在一旁守株待兔,
他掐诀念到,“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心魔嘲笑他念清心咒,“你可知不入魔也是你的执念。”
他清楚地感觉到识海的剧变,水面死寂下来,顷刻冰封万里,一座座冰川宛如上古巨兽,无声侵占他的识海,扼杀一切生机。
经脉的灵力原如潮水般奔涌,此刻枯涸成一缕白光自他额头飘出,无情道的业力如烟雾般飘散。
他紧握清明剑,于手臂上狠狠划出一道血痕,用剧痛来保持清醒。
他亲眼看着自己修为一层层掉落,自化神期、元婴期、金丹期跌落至筑基期,那是他扛过了三十九雷劫才修到的境界。
脚下的黑暗伸出无数触手,将他拉入“黑匣”,五感渐渐蒙蔽,不断坠入冰河的深渊。
一道红色的菱形印记在他眉间浮现,瞳孔如幽深古井,片刻静止后微微转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扯出袖中的黑色发带,
“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恨,既吾身已戴枷锁,何不将你也推入这幽冥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发带被风吹起,凌厉的剑光闪过,将它砍碎。
下一刻,另一股意识占了上风。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许久,在一座破败的道观前停下。
他入魔了,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一路上都没有杀人。
这是连心魔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道观已经荒废,可他还是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供着镜湖的先贤雕像,他在布满灰尘的蒲团上跪下来。
心魔讥讽道:“怎么,来求神拜佛?”
孟尽渝没有理会,对着雕像叩拜一次,“缘君愧对镜湖上下,如今入魔,按门规,当逐出镜湖,可我......”
他不敢回镜湖,不敢面对曾经信任他的师伯与弟子们。
与其让他们失望,不如现在就结束一切,反正下个天命人还会出现。
他手指拂过剑脊,一片冰凉,给它起名清明,多么可笑。
心魔察觉到他有自毁倾向,在体内尖叫:“你要自裁!不,你住手!”
两股力量不断交替,他心一横,夺得身体将剑横在脖颈。
猝然一道金光打在他手腕上,“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眼前的雕像显出人形,缪知真人拧着眉,“叫人连闭关也不安生。当着我的面自裁,是叫我死后被重邑诘问么?”
孟尽渝身形一晃,眼里的光暗下去,“师伯......我入魔了,我会越来越像他。”
缪知定定地看着他,最后压下愤怒,捡起半分平日懒散的模样,“你自幼心思太重,修无情道便是要斩除掉你那丛生的杂念。
你是入魔了,可魔是什么?魔不是妖邪,不是恶鬼,魔是你自己不敢面对的那部分。你不敢恨,不敢怒,不敢承认自己也有想毁掉一切的念头,这些念头不会消失,它们只是躲起来了,变成了我说的‘虚妄’里的阴影。
现在它们回来了,不是要毁掉你,是要你看见它们。
看见,然后走过去。”
孟尽渝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跪在蒲团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无声地哭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他擡起头。
“师伯说得对。”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不是不敢入魔,我是不敢承认自己也会恨、也会怒、也会想杀人。我把自己架在一个‘正人君子’的位置上,可那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给自己设的相。”
孟尽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缠绕着黑色的魔气,“你不是魔,是我放逐的那部分本真。我不需要镇压你,也不需要顺从你,只需要承认,你也是我。”
他伸出手,像是对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心魔从阴影中凝聚出来,站在他面前,那张与他一样的脸上,第一次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复杂的神情。
缪知微微颔首,“别怕。你是心若清露的孩子,现在能站在我面前反省已是证明。”
“万物得其所哉,却无常变幻,不执着于相,原是师伯教于我的,寻得圣道,当一以贯之,早该如此,早该如此。”
月挂中天,夜色如墨,山海兽的咆哮声震耳欲聋,远古巨兽苏醒,向大夏国边境幽州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擡头望去,浓稠的黑云下,人族修士与山海妖相撞,密集的小点汇聚成流动的鲲鹏,一白一黑交融的霎那,倾泄下红色血河,荡入无刹海,仿佛沙漏倒置,时光一点点流失,让人心惊胆颤,直呼末日降临。
山海兽数量众多,且实力强悍,大夏国的军队虽然英勇,有国师加持法力,军队化阵型而战,加以附近门派修真者的帮助,却依然节节败退。
太子朱锦彻见状,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着对策。
众军的凡胎□□在山海兽面前弱如蝼蚁,但他们不能退后,身后的百姓还在撤退内陆,唯有殊死一搏、拖延时间以博得一线生机。
天边黑云滚滚,无数飞鸟异兽穿梭云层,雷电交加、阴风怒号,大地上血流成河,宛如末世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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