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人(2 / 3)
周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往前走,树木稀疏,前方隐隐有流水之声,前面四具尸体凌乱地倒在血泊里。
借着月光仔细一看,嚯,自己也在里面。
刚才杀死孟尽渝的虚心瞬间烟消云散。
是孟尽渝杀了浮生阁所有人吗?
她加快了脚步,再往前便是瀑布,凝如白练,向下汇聚成湖。
湖面闪着耀眼的月光,可走近了才发现,湖水已被冻成冰。
透过冰层,她看到孟尽渝被躺在水下,似乎陷入昏迷。
徐夕垣当机立断,一枪把冰面砸碎,把孟尽渝捞出来。
“咳咳……夕垣?”他睁开迷茫的眼睛,怔愣一瞬。
“你为什么要杀我们?”徐夕垣拽着他的衣襟,逼近质问他。
他咳得眼尾猩红,却神色淡淡,“抱歉,因为预言说,我们所有人都是天劫的起源,身受天谴,会引来祸端。”
她想了很久,才明白过来,侧首问:“预言,你师父说的?”
“对,”他伸手去摸她的脸,“你是人是鬼?”
徐夕垣扬起头躲开,冷嗤一声,“是鬼。”
“不对,所有人的神魂都被师父摧毁……”
她逼近他的眼睛,气愤极了,连神魂都灭了,这比挫骨扬灰更恶劣。
“你难道就这么信任你师父?孟尽渝,不是你说,书上之言未必尽真,宜广为求证吗?怎么到你师父这里就变了,你就深信不疑了?别忘了,人言是最会掩真蔽实的!”
“你是孟尽渝,不是附庸于他人的棋子,让你往东就往东,让你杀人你就杀!”
他摇头否定,“不,师父所求也是保天下太平,杀掉天谴之人,换取天下太平,不是很划算吗?”
她掐着他的脸,恶狠狠道:“你还真以为杀几个人就能平天劫了?天真,你简直比苏小兮还天真!”
“就算、就算预言是真的,附在你身上的命运就是死,也请你反抗一下好不好,蝼蚁尚有求生之欲,不要这么乐天知命、随遇而安,为什么一定要牺牲自己去保全陌生人啊?这个世界那么小,你去过无刹海的尽头吗?你见过比天劫更可怕的东西吗?”
她也顾不得狗屁逻辑了,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说到最后,恨其不争,心火直窜到脑门。
字字珠玑,如暮鼓打在他的心门上,令他神魂俱震。
原来他活得这么糟,还这般糊涂。
他伸出手,抹掉她鼻尖的泪珠,目光温和而慈悲,如地藏王舍身入地狱时的宁静,“徐道友,我明白了。”
“你真明白了?”她红着眼睛问。
“真的。”他认真地说。
懊悔涌上心头,她小声嘟囔,“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救人,太丢人了……”
“这里是幻境吧。”他看向四周,雾气凝在松萝间,树干上的绿苔泛着幽暗的绿光。
“对,你要做的是杀死自己的执念。”
树影一层叠着一层,深林中隐有白色浮动,是一个人形,脚步极轻,踩在腐叶上没有声音。
孟尽渝站起来,穿过数尺时空,与对面的重邑真人对视。
师父面色威严,冷若深冬寒冰,“缘君,把她杀了。”
孟尽渝:“弟子已犯下一次过错,不会再犯第二次。”
“逆徒,你竟敢忤逆师命,太让我失望了!”
苍穹之下,师徒二人相对而立,一侧月光洒落湖面,一侧森木阴翳,空气停滞,没有一丝风。
重邑真人目光一凛,剑尖直指孟尽渝,一股凌厉的气势扑面而来。
孟尽渝定在原地,向空中虚握。
长剑向他劈来,距面中只有两寸时,竟被虚空格挡!
孟尽渝所握之物终于显出身形,一把雪白的长剑重现天日,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剑身如寒镜,映照着孟尽渝放大的蓝瞳。
是他的本命剑,终于现身了!
手中长剑微微颤抖,他面色凝重,雪白的衣袂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师父,请恕徒儿不孝……”
顷刻,重邑真人翻身而过,从侧面袭来。
他侧身躲过,长剑斜挑,化解对方的攻势。
“缘君,你忤逆师命也就罢了,难道要置天下于不顾吗?她会引来天劫!”
徐夕垣指着自己,瞠目结舌,“我?你说我?可笑至极。”
孟尽渝:“若是杀人便可阻天劫,则众生岂非苍天刍狗,万物皆为牺牲?绝非弟子存私心,纵使他人如此,弟子也不会以其性命填劫数!”
重邑真人眼睛微眯,浑身气势变得凌厉,“冥顽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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