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2(2 / 3)
她不善良,掩护杀人的妖族,她不温柔,整日舞刀弄枪,她不谦虚,自恋到镜像分身都能夸耀自己,她狡诈有心机,自导自演英雄救美,她孟浪轻浮,与我论道一晚只为看腿摸胸。
所以,我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究竟是我的情劫,还是她的情劫?
我向来洞察人心,看人分明,她不爱我,却总是撩拨我,镜湖上下无人敢那样做,我至今犹记,手心滑过一点濡湿的感觉,那时我的心是乱了,可也不过初次,无甚经验应对,才心慌意乱。
可她在众长老面前为我据理力争,在天罚降下时为我讨个公道,这个公道连我师父都没讨过。能做到这种份上,说是至交也不为过。
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她这般行径或可谓君子好逑,可是我看不到她眼中的爱——那种我在其他道侣身上看到的爱,即使她再三郑重声明:“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爱你”。
爱这个字怎么能轻易脱口妄言?这个坏心思的女子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有时,我会羡慕她如此口不择言,坏得坦荡。她是不顾他人死活的金乌,是荣曜秋菊、华茂春松的扶光仙。
你说,你不受世间纲常所缚,
那仙人何故落此凡尘?
你的路在天上,而我的路在凡尘……”
写到最后他哑然了,将最后几行用笔划掉。
还是问问师父吧,他会有答案的。
接着他执笔写信,灯火葳蕤生花,照亮他一侧面庞,暖玉般的手骨节分明,笔下字迹秀丽工整。
“重邑真人钧鉴:
弟子已悉数召集浮生阁诸成员,第五位乃地府阴律司判官时迟生是也。一旦觅得回天肉灵芝,助时迟生重塑肉身,即刻率众归返。
师父在上,不肖徒此有一惑,遍览群籍而不得解。敢问无情道是否真需断情绝爱?若遇良人,难道唯有刃血证道乎?如此行径,岂非邪教?
无情道之本源,乘天地法则,禀大道无情。昔日前辈为固神力,封心杀妻,庇佑苍生,得天道赐福;然今时之人各异,万象维新,世人仍执古律以绳今世?
徒儿不敢隐瞒,或已为情意所惑,徒生烦恼。私以为情爱本无错,一切之过错皆在缘君,愿受师父责罚。
敬祈安康。
不孝徒孟缘君谨上。”
纸张和上次未送出去的信被叠在一起,化作纸鹤飞向平州镜湖山。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不远处,停顿了许久。
是谁?他在干什么?
他闭上眼,放开神识,发现那客栈老板与小厮停在隔壁房,正扒着门看屋内的情景。
店老板与小厮俱是屏息凝气,大气不敢出。老板压着嗓子,用气声颤巍巍道:“我就说……那间房里,定是有鬼。”
屋内忽起异动,木凳竟自己动了起来,凳脚在青砖地上擦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窗幔无风自动,幽幽飘拂,猝然“哐当”一声,窗棂猛然落下。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这屋里,当真住着不干净的东西!
“鬼啊——!”
老板与小厮失声尖叫,转身便逃,慌不择路间竟狠狠撞作一团。
两人顾不得鼻间酸肿剧痛,连滚带爬地跌下楼。
孟尽渝听得清清楚楚,只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时迟生的房间。
这些凡人,猜忌之心终究太重。
看来明日须得尽早动身,免得再惹出无谓恐慌,平白惊扰旁人。
心念至此,他指尖微凝灵气,信手捏了一道静音诀,灵光悄无声息罩入时迟生房中,将屋内所有异响尽数隔绝。
翌日天色未亮,老板便起了,一整宿压根就没睡过。
孟尽渝推门时,正瞧见老板踟蹰在时迟生房门三尺开外,手里攥着块抹布,装模作样地擦那早已锃亮的栏杆。
小厮缩在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活像只惊弓之鸟。
见孟尽渝出来,老板如蒙大赦,三步并两步迎上来,堆起一脸笑试探道:
“客官,这么早便起了?可要用些早膳?”
孟尽渝摇头:“不必,等人下来便走。”
老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紧闭的门,又飞快收回来,喉结滚了滚,欲言又止。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小厮在楼梯口搓着手,脚尖朝外,恨不得立刻夺门而出。
“那间空房的客人还未到吗?”老板终于忍不住。
“哦,他不来了。”孟尽渝淡淡道。
他回头瞪了一眼小厮,小厮会意,端着盆热水战战兢兢往那门口挪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活像那门框上长了刺。
孟尽渝看在眼里,心中叹了口气。
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其他三人都出来了。
“走吧。”徐夕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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