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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逃离传销(1 / 2)

到达太原之后,我没有按照小金的建议乘坐大巴前往大同,而是等了整整十几个小时坐火车。这个时候,手机快没电了,我只好给小金和老蒋分别发了同一条短信:“我快到了,记得来火车站接我。”

几分钟后,小金回了短信:“好吧,我在出站口等你,出站以后不要乱跑,保持通讯联络。”

“麻烦你了,金哥。”

“自己兄弟,客气什么。”

晚上十点多钟,火车终于到达大同车站。我挎着电脑包,拖着箱子离开了站台,走到出站口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左顾右盼。这时,身后传来小金熟悉的声音:“兄弟,我在这儿呢。”我赶紧回头一看,小金正朝我走来。小金走到我面前,接过我手里的箱子,然后笑着说:“兄弟,辛苦了。”

我一听这话就觉着有点不对劲,这不像是我所认识的小金啊,过去的小金说话大大咧咧,从来都不会跟人客气的,两年没见怎么突然好变了个人似的。他的客套话让我感到有点不自在,当时我也没多想,毕竟是大老远过来投奔人家,想法多了也不好,于是我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赔笑道:“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脚都坐肿了。”

“没事,先不忙着上班,休息两天就好了。走吧。”小金说完,拖着箱子往前走,我赶紧跟上。拐过几条箱子之后,来到一个居民小区,小金领着我进入第二排楼房的楼道来到了三楼。小金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进屋打开电灯,我跟着也走进小屋。屋子十分狭窄,厨房和卫生间就在两隔壁,正对着门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大圆桌和几把椅子。看到屋里的陈设,我不禁怀疑这是不是人住的地方。

“随便坐吧,出门在外,只好将就着点了。你先坐会儿,我炒两个菜,一起喝几杯。咱哥俩有一年多没见了吧?”小金一边招呼我坐下,一边打开燃气灶,开始炒菜。

“是啊,快两年了。”

“这两年变化很大啊,去年我跟你嫂子离婚了,孩子跟他,后来我就到这边来了。”

“什么?”又是一个离婚的,春节前从广东回到老家一直没见到阿华,后来一问才知道,他跟翠萍离婚了。后来我特意抽空去看他,聊起了离婚的原因,果然不出我所料,矛盾的焦点就是围绕阿华的十八万六千元工伤赔偿金的支配权展开。阿华的老丈人和丈母娘想让阿华交出赔偿金,翠萍呢,唯父母之命是从,也不排除她跟父母的想法一致的可能性,因为她是有过前科的,着我最清楚不过了。阿华不肯,换了谁谁都不肯,除非脑残,人家既然盯上了你的钱,那你还能交出来吗?反正交也是离,不交也是离,傻子才会把自己搞得人财两空!如今又一个兄弟离了婚,偏偏也是个上门姑爷,唉,做男人难啊。听到小金说他离婚了,我先是有点不敢相信,想到阿华的遭遇,我也就不感到奇怪了。“怎么离了呢?”

“跟那家人没法过!你又不是没看到,我老岳父那人他连做人都不会,跟村里人都处不好,我去了以后想设法改善一下跟村里人的关系,他反倒说我吃里扒外,你嫂子还不是一点主见没有,父母说什么是什么。三天两头的吵架、打架,搞得鸡犬不宁,我仔细一想,这日子过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离就离呗。”

“唉······没办法。孩子呢,你带过来了吗?”

“没有。”小金放下勺子,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小点声,礼物还有人在睡觉。”

“什么人?”我压低声音问道。

小金脸色微微有点变化,不过他马上笑着说,都是一起干活的工友。”说完,回到灶台前继续炒菜。

过了一会儿,菜炒好了,小金从厨房的窗台上拿过两小瓶二锅头,将瓶盖拧开,然后递给我。吃过晚饭后,小金给我打来洗脚水,而且连牙膏牙刷全都给我准备好了,全是崭新的。我一边洗脚,心里一边犯嘀咕,这也太周到了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算是再要好的兄弟也犯不着这么服侍我啊,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初来乍到,好不容易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

“好了。”我擦了擦脚上的水,穿上拖鞋,站起来准备倒洗脚水,小金却把我拦住了,“我来吧,你太辛苦了。”

“不要不要,我自己来就好,你不大我个时辰也大我个八字,怎么能让耽搁的给我倒洗脚水呢。”

“没事没事,哪有那么多讲究啊。”

我刚要弯腰端洗脚水,小金却抢先一步端走了,我也只好坐下来。

到晚洗脚水之后,小金推开里屋的房门,小声对我说:“睡了,快十二点了。”然后打开了里屋的电灯。

我把箱子和包袱拿上,跟着小金走进里屋一看,脑袋里嗡地一声,我差点没晕过去。这哪里是什么民工宿舍,分明就是一个传销窝点!地板上铺着一张光滑的塑料毯子,屋里睡着六七个人,全是地铺,还好开着暖气,要不根本没办法睡觉,这种布置跟新闻里边警察捣毁的传销窝点几乎是一样一样的啊。我心想,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过去被人骗过几次无非是骗几文小钱而已,从那以后我是吃饭睡觉都提防着骗子,还不时提醒身边的朋友和网友如何提防上当受骗,没想到这次居然上了这么大的狗当!用老家的方言来形容,我这就是捉鬼道士挨鬼打呀!我的天哪,完了完了。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是我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我知道,眼下我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能还有一线逃走的可能性,于是我不声不响地把箱子放到墙角。小金老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全新的床单被褥,此时正忙着给我铺床,我咬了咬牙,用仇恨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不一会儿,床铺好了,小金就睡在我旁边。我知道,他这是提防我连夜逃走。

这一夜,我实在是没办法入睡,进了传销窝点,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都只能乖乖就范,我被困住了倒是没什么,可是他们接下来就要对我洗脑啊,说不定哪一天被他们同化了,我也会去骗我的兄弟姐妹、亲戚朋友,那我不成千古罪人了吗?自己死了都无所谓,反正光棍一条无牵无挂,问题是我不想害人啊!不行,我得想办法逃走!我想了三四个方案,后来被证明都是行不通的,最直接的方案就是使用暴力或者报警,可是我都没有这样做,使用暴力的话三五个倒是不在话下,可问题这传销他是一个庞大的组织,何止三五个人哪?报警吧,我又不想小金和老蒋他们被牵连进去,毕竟他们都曾经帮助过我,恩将仇报的事情我又做不出来,他们不仁我不能不义啊。就这么静静地躺着想了一夜,仍旧没有想出可行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我老早就起床了,小金听到动静,立马就跟着起床了。

“咋不多睡会儿呢?”小金一边忙着打火烧水,一边问我。

我伸了伸懒腰,然后回答说:“睡不住啊,浑身都睡疼了。”

“今天不干活,你起那么早干嘛?”

这小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一个问题重复好几遍,我才懒得理他呢,只顾着漱口刷牙。

不一会儿,水热好了,小金从盆架上取下洗脸盆,给我端来热水。我也不跟他客气,反正我已经知道被骗了,还跟他客气什么?”

屋里的其他传销人员也陆续起床了,大家七手八脚忙着弄早点,很快就弄好端上来了。小金给我盛了一碗面条,我接过来一看,立马食欲全无。清汤寡水面,外加点胡萝卜丝,根本没法吃。但是看到其他人都吃得挺香的,我也只好入乡随俗吃了一碗。小金和其他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讲着黄色笑话,这小子变化挺大的呀,旁边就坐着俩女孩子,亏他说得出来。我一句话也不说,就是偶尔陪他们笑笑。

吃过早点后,其他人纷纷走进里屋,我一直呆在厨房不肯进去——满屋子的人全是陌生人我进去干嘛?小金刷洗完锅碗瓢盆之后,看到我还坐在那儿,于是便问我:“你咋不进去陪他们玩啊?”

“没心情。”我冷冷地回答。

“毕竟你刚来,相互不认识,这我能理解,好吧,待会儿我给你介绍一下。”

“别的你甭给我介绍,我且问你,那两个小女孩是在工地做事的吗?”

小金迟疑了一下,笑着说:“是啊是啊,工地上人多,她俩是帮忙做饭的,炊事员,炊事员。你瞧得上不?要是瞧得上的话我给你介绍。”

“好了,你别再骗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吗?要不是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我当你是兄弟,你却把我骗到这里来卖钱,你说你这是为什么?”

小金低头想了一下,然后说:“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直说了吧,你甭管来这儿是做什么,但是你要相信,哥哥都是为你好,哥不可能害你知道吗?走,你先进去听听人家是怎么说的,听明白了如果你还是执意要走,我买好车票送你走,好吧?”

我心说,从现在起,这个屋子里所有人说的话我都不会再相信,尤其是你这个S形鼻梁的家伙!但是,我会陪你们玩,我就给你们捣乱,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于是,我跟着小金推门进入里屋。这帮家伙一个个就跟日本鬼子似的盘腿坐在那儿,打牌的打牌,下棋的下棋,看到我进来了,一个跟我年龄相仿的男青年朝大家使了个眼色,其他几个小青年立马收起了棋牌,靠墙坐下来。

“兄弟,你是哪里人?”那个年龄跟我相仿的男青年笑着问我。

我陪他笑了笑说,“咱们是老乡,你就莫说普通话了,口音重的很。”

“哦哦,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老乡?”

“听你说话的口音啊。”

“呵呵,是有点啊。你是哪一年的?”

“你先告诉我你是哪一年的。”

坐在我旁边的小金扯了扯我的衣服,“这是我们黄振武黄主任,你不能跟人家这样说话,要尊敬领导。”

“什么领导?那是你领导又不是我领导,嫌老子不会说话老子就不说了。”

那位黄主任似乎没听懂我跟小金的对话,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我八八年的,兄弟你呢?”

“别叫兄弟,你的管我叫哥。”

“那你是哪一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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