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1 / 2）

方慧馨按了电铃后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人来应门，她本想他也许是出门了，可又见屋里还亮着，蓝色小货车也还停在屋外</p>

她才打算再次按电铃，就看见里头门开启，穿着外套的魏允能匆匆步出来，没打伞就穿过院子，任大雨打在身上，一张俊容绷紧，感觉脸色不对劲</p>

“抱歉，打扰你了吗？我妈要我送晚餐来……”方慧馨一时不免觉得自己是否热络过头，反倒造成他的困扰？</p>

这一想，她心口无端一沉，丽容尴尬，很想转身走人</p>

魏允能才欲开口，喉结一滚动，意识到咽喉的异物，教他完全难以言语</p>

他轻拢眉心，只能探手拉她手臂，示意她入内</p>

方慧馨一时不明所以，只能愣愣地被他拉着进入屋里</p>

他走到茶几前，双手在笔电上快速敲下一行字，附近哪里有诊所？我被鱼刺鲠到</p>

他才刚穿上外套打算出门找诊所，适巧她来按电铃，虽觉此刻状况很冏，但他不得不向她求救</p>

他生平最大弱点，就是不会吃鱼，且因小时候的意外，对带刺鱼肉心存一抹畏惧</p>

中午她给的便当里面有一大块白带鱼，他于是略过鱼肉，把白饭及其它配菜吃光，原打算将鱼丢进垃圾桶，再将便当盒清洗干净奉还</p>

只是看见那煎得色泽金黄漂亮的白带鱼，又想到是她亲手煎的，他便无法将不敢吃的鱼肉丢掉，于是就让它一直闲置在便当盒内，摆在餐桌上</p>

直到前一刻，他不经意再度正视它，因为丢不掉，只得鼓起勇气拿起筷子来吃</p>

他先小心翼翼地夹了少许鱼肉试吃，入口的鱼肉意外地很鲜甜，教他不由得再夹一口他才因自己勇敢踏出一大步、重新回味鱼肉好滋味而欣慰，忽地，喉咙一鲠，一根鱼刺硬生生卡在喉咙，令他顿时紧张起来</p>

他无法开口说话，也不敢吞咽口水</p>

“欸？”方慧馨看完屏幕上的字，转而讶异地望着他“被鱼刺鲠到？是中午便当的白带鱼吗？”</p>

白带鱼的鱼刺那么明显，非常容易剔除啊！</p>

魏允能无奈地点点头，又指指喉咙，表示自己非常不舒服</p>

“那……我先带你去附近诊所看看，只是不知道今天台风天它有没有开”</p>

见他确实脸色不佳，她不免替他担心，也不敢多耽搁，匆匆拉着他出门</p>

“走路就能到，这村里就那间诊所，只有一个老医生看诊，医生也住那里，不过他年纪有点大了……”方慧馨加快步伐，边对他详细介绍</p>

魏允能虽因喉咙卡到鱼刺很不舒服，却注意到她高举手臂撑伞，尽可能替他遮挡雨势，却不介意自己一边的身子已经被大雨给打湿，又因风大，她时而两手紧握伞把略斜撑，显得有些吃力</p>

他于是伸手，直接握住伞柄，转而将伞遮挡到她上方</p>

方慧馨意外手中的伞被身旁的他给劫走，擡眼侧望向他，微愣了下心想以他的高度，确实由他撑伞较合适，于是没要回撑伞权</p>

只不过两人共撑一把伞，肩臂几乎相触碰地缩在狭小空间里，令她感觉耳根有些热，她竟觉得跟他同撑着伞，与他并肩而行，有种安心感</p>

那突生的微妙感受，教她微讶了下</p>

不一会，方慧馨已带他匆匆来到一间旧平房前，外观与附近房舍无异，只在门上方悬挂一块木制匾额——张内科诊所</p>

大门敞开，里头亮着灯光，还有人声喧哗——</p>

“张医生，再开三天软便剂给我，前两天烤肉吃太多，一直不顺……”</p>

“张医生，我孙子也膨风，给他开个消胀气的药……”</p>

“张医生，我这个心脏今天跳得特别厉害，能不能开个药给我，让它跳慢一些”</p>

一踏进老旧小诊所，魏允能简直傻眼</p>

三、四个穿着雨鞋雨衣、年近花甲的阿公阿婆挤在半开放诊间，急着陈述病状，边央求里头年纪更大的白发老医生开药</p>

虽然他的台语不太灵光，但也听得懂一些，对上门求诊的病患所述症状已觉怪异，再加上眼前所见，更感讶然，而且这些人与其说是来看诊，不如说是直接来拿药</p>

方慧馨见怪不怪，直接拉着他挤进诊间，不得不插队</p>

“不好意思，可以请张医生先帮他看看吗？他被鱼刺鲠到”</p>

话一出，几个阿公阿婆全把注意力转向进来的陌生男子</p>

“被鱼刺鲠到？那要赶快处理，要不要我回去拿香灰给你喝？”阿婆热心说</p>

“喝香灰没效啦！要喝白醋”旁边阿公抢白道</p>

“你们说的都没效啦！吞白饭或馒头就好了，我上次就是这样”另一个阿公忙分享过来人经历</p>

突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对他提出建言</p>

魏允能脸上再度三条线，内心不禁祈祷这位乡下老医生不会用这种民俗疗法治疗他</p>

“喔？鲠到鱼刺啊……我先看看”张医生说话很缓慢，擡手朝他缓缓挥了挥，要他坐在看诊的圆椅凳上</p>

几位长者退开一些距离，把诊间空间留给他</p>

张医生先缓缓从陈旧木桌上拿起一支压舌板及小手电筒，要他把嘴巴打开检查</p>

魏允能仰头，张大嘴巴，感觉到旁边数双眼睛正在观看，非常窘迫，但为了能尽快取出鱼刺，他只能硬着头皮忍耐</p>

“啊？再张大一点……啊？”张医生不断说道，拿着手电筒的右手缓缓颤抖着“看不到欸……我换一副眼镜看看……”老眼昏花的他，放下压舌板跟手电筒，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后取了下来，拉开抽屉，欲找另一副换戴</p>

魏允能不禁开始冒冷汗，怀疑他真能在这里顺利解除鱼刺危机？</p>

原本只是被鱼刺鲠到的小意外，这下有如是他人生大灾难，令他不免担忧焦虑起来</p>

他不由得看向站立一旁的方慧馨，期望她能给他一线希望曙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