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南风知意(一)今天不当兔(2 / 3)
谢惜晚:“……”
她坚定道:“我不反悔,你去。”
棠梨在故意走得很慢,在心里默默数十下。
到第八声时,谢惜晚越过她走进明媚春光里:“算了,不和他计较。”
棠梨在她身后偷笑。
宋怀川抱着胳膊靠着桂树粗壮的枝干,看着她一身鹅黄道:“今天不当兔子,改当杏子了?”
谢惜晚试图扳回一局:“你怎么走到哪靠到哪儿?没长骨头?”
“哇。”宋怀川很浮夸地感慨,“你这几天真的很凶。”
谢惜晚:“……”
真的好想揍他啊!
宋怀川这次知道该见好就收,弯着指节轻轻敲了下她眉心:“走,带你出去玩儿。”
雨后的天是碧蓝色的,耳畔是孩童的欢笑声,他们一路上都有人笑着问好,路过卖麻糖的小摊时又被吴婶塞了一包。她一向直来直去,见到他们就问准备时候成亲,问得谢惜晚面红耳赤一个字也说不出,最后还得宋怀川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城南的老师傅已经很大年纪了,正将纸上的图案对着光,眯起眼仔细打量。
他听见动静,乐呵呵擡起头道:“这兔崽子的画工多年也没什么长进,按他画得做,我的招牌就砸了。”
谢惜晚好奇地凑过去看。
案头有两张画着不同图案的纸,一张是圆月和桂花,另一张是——
“兔子?”谢惜晚尽量委婉地点评,“形不似神也不似,勉强看得出是两只兔子。”
宋怀川:“……”
老人家笑眯眯道:“难为他一早先过来送图样,心意最重,姑且忍忍吧。”
他顿了下又问:“喜欢哪个?”
谢惜晚:“桂树。”
她担忧地问:“您会重画吧?”
老人家像是为了安她的心,随意几笔勾了个大概,将兔子画在桂树底下,树梢上方是一轮明月。
谢惜晚眉开眼笑:“这个好看!”
“那就这个,你下个月来取。”老人家送他们出门时又说,“好好练练那些文绉绉的本事,哄姑娘用得上!”
昨日一进城就被团团围住,晚上又下雨,谢惜晚其实没能好好看看自己长大的地方。她和宋怀川并肩慢悠悠沿着熟悉又陌生的街巷走,一路还是看到什么都新奇。
宋怀川哄她的方式和小时候如出一辙。
她多看一眼,他就买了塞进她怀里,一边塞一边对她说中秋做兔子灯、上元看杂耍……
谢惜晚腾不出空理他,怀里的东西开始东掉一个、西掉一个。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会在多年以后对他说同样的话:“我抱不下了。”
只是这次谢惜晚没有戴着兔子面具。
她将怀里的东西分给棠梨和临舟,拉着宋怀川的衣袖往卖糖人的小摊去,被孩童包围的依旧是记忆里的老人,看着比多年以前还要慈祥。
谢惜晚和宋怀川在一群孩童里格格不入。
她安静地等小孩散去,笑盈盈对老人说:“要一条龙。”
“小一点儿的。”宋怀川补充,“还要一只兔子。”
—
那天过后,宋怀川跟着宋昀去往江州军中,那里离青州有点远,快马加鞭也要五六日光景。
谢惜晚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宋怀川,一直到蝉鸣聒噪,烈日当空,他还是没有回来。她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家院中那棵桂树底下,仔仔细细数了日子。
他们已经四十三天没有见过面了。
“一、二、三、四……”谢惜晚将那一沓信来回数了好几遍,“四十三天才给我写六封信,等回来我一个月都不要理他了。”
棠梨失笑:“宋公子去江州是有正事!哪能天天有空给姑娘写信?七天前到的那封信不是说事情办完了很快回来吗?姑娘再耐心等等,你这相思病很快就能治了!”
谢惜晚揣着信趴在被树荫笼罩的小桌子上,小声反驳:“……谁想他了?”
一颗小石子落在谢惜晚裙角。
宋怀川如少时一般跨坐在墙头,将手心的石子高高抛起又接住,笑得十分得意:“小兔子,我听见了哦。”
谢惜晚嘴硬道:“你听错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哦——”宋怀川又朝她身后的池塘丢了颗石子,“那方才六封信数了十遍的也不是你了?”
谢惜晚:“我只数了五遍!”
宋怀川挑眉,懒散地笑起来:“五遍啊?那是我数错了,对不住啊。”
谢惜晚:“……”
她无视了他听不出一丝歉意的欠揍语气:“反正没有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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