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云胡不喜(五)春和景明,(2 / 3)
“既然兄长在,你还留下干什么?”他侧身贴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你到底想不想要嫂嫂了?”
宋怀星:“有道理哦。”
她在谢惜晚迷茫的目光中消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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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惜晚困得趴在膝上犯迷糊,脑袋小鸡啄米似的往下掉,甚至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
宋怀川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竟然还是一个人坐在这里:“困了怎么不回屋去睡?在下雨呢,这样容易着凉。”
谢惜晚仰起脸,看清人便露出笑:“你来啦?怎么说了这么久?”
宋怀川给她披了件衣裳,系紧之后顺手揉揉她脑袋:“说了些军中的事。早知道你在等我就明天再说了,临舟也不来叫我。”
他耸了下肩:“扣他半月银子。”
怕主子冻着于是又去拿了外衣的临舟:“……?”
冻死你得了。
他愤愤将衣裳扔回去。
宋怀川起身向她伸出手:“不早了,去睡吧。”
谢惜晚任由他将自己拉起来,却险些一个趔趄摔倒。
“腿麻了。”她靠着宋怀川才能勉强站稳,于是耳后脸颊一下全烧起来,很小声地嘟囔:“我靠一会儿。”
宋怀川笑了:“要不我抱你?”
“抱就算了。”谢惜晚小声,“但可以背一下。”
宋怀川一怔。
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她说:“小时候有一次我摔倒了,你背不动我,你记不记得?”
宋怀川斩钉截铁:“不可能。”
“真的。”谢惜晚趴在他肩上,下意识双手抱住他,仿佛很怕摔下来,“我八岁的时候,花朝节。”
宋怀川久远的记忆突然复苏了:“……”
“想起来啦?”谢惜晚在他耳边笑,“你那年差点摔着我。”
宋怀川有气无力地辩驳:“我那时病刚好。”
谢惜晚:“哦。”
宋怀川在夜色浓重时同她道别,却并没有真的离开。
他坐在她门前的阶上,听见春雨里隐秘的鸟兽虫鱼的窸窣动静。好在今夜并没有打雷,雨很识趣地没有变大,屋里的姑娘也没有因为怕黑而在夜色里试图通过自言自语来壮胆。
在青州的第一个夜晚有柔和雨声相伴,谢惜晚过得很安宁。
宋怀川一直看着这场淅淅沥沥的春雨。
天色微明时,雨终于停了。
积攒一夜的水珠顺着屋檐滑落,在阶下的小水洼里激起一圈涟漪。鸟儿飞回枝头叽叽喳喳叫着,忽然甩甩脑袋,将身上的水滴清了干净。草木都在夜雨之后绽出新绿,早起的猫儿在翠绿色的草丛里若隐若现,追着翩跹期间的蝴蝶玩儿。
宋怀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春天。
春和景明,草木争出。
捧着书卷的老先生在大好春光里教他们念:“昨夜一霎雨,天意苏群物。”
谢惜晚喜欢这句诗,更喜欢青州雨后的春天。
她喜欢在雨后溜去院子里踩水,每次都要拉上宋怀川一起。一旦东窗事发,衣裳与桃花一个颜色的姑娘会毫不犹豫将一切赖给他。
宋怀川嘴上埋怨,其实乐得给她顶罪。
他突然很庆幸回来这天正好是春日。
春天的夜雨叫醒了沉睡的万物,也叫醒了多年来行色匆匆的人,幸而他们还有机会并肩好好看一场春雨。
宋怀川在谢惜晚醒来之前起身离开。
这天阳光很好。
将小院收拾妥当才匆匆赶来的棠梨还没有起,谢惜晚打开宋怀星妆台前的那扇窗,任由春光倾泻而入,暖和地照在身上。
雨后的草木翠绿如新,亲人的小猫一跃而上,在春光里蹭她手心,不一会儿又躺下撒娇,露出毛茸茸的小肚子给她。
那年春光也这样好。
谢惜晚将书立起来挡住自己,趴在桌上犯春困,鼻尖萦绕着雨后草木清新的味道。
老先生见过太多学生,早发觉她心不在焉。
老人家摇头晃脑地带他们念了会儿诗,才停在谢惜晚身旁,卷起书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后两句是什么?”
谢惜晚并不知道先生讲到哪儿了。
宋怀川在身后小声提醒她:“是《春雨后》,你最喜欢——”
他的后话被老先生一个眼神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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