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云胡不喜(一)听她的,就(1 / 2)
第41章云胡不喜(一)听她的,就
从除夕前一直到上元,一日有一日的事,在怀王府时要严格守着规矩来,过年反而是谢惜晚最累的时候。毕竟过年期间他们时常往返于皇宫,那一家人平日不将她当回事,过年却要做做样子。
但今年她在家。
每日可以安心睡到日上三竿,也不会有人追在后面提醒她今天究竟该做些什么,院子里永远喜气洋洋欢声笑语,推开门迎接她的永远是一张又一张好看的笑脸。
上元前的这段日子谢惜晚过得无所事事,却难得像小孩子一样重新喜欢上过年。
正月十五早上,谢惜晚是被热闹的鞭炮声吵醒的。
她坐起来,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问:“什么时辰了?”
“姑娘今天醒得早,才过辰正。”棠梨笑笑,“姑娘要不要去陪侯爷和夫人用个早饭?前几日你都睡过去了。”
“我爹要练剑我娘要看她的宝贝草药,两个人起得比打鸣的鸡还早。”谢惜晚说,“这会儿早吃完了吧?”
棠梨:“嗯……”
谢惜晚坐到铜镜前任由她打扮:“我还是吃怀川哥哥买的白糖糕吧。”
棠梨偏过头偷笑。
谢惜晚透过铜镜将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笑什么?”
“有宋公子在总不至于饿着姑娘。”棠梨想着在过年,便挑了些模样颜色都喜庆的发饰,“明日咱们就要启程回青州了,姑娘收拾好了吗?”
“还没有呢。”谢惜晚想起这个就发愁,“我看见什么都想带走,怀星一会儿来陪我往外丢。”
棠梨失笑:“那姑娘可得快些,晚上还要逛灯会呢。”
“大不了今天晚上不睡了!”谢惜晚气恼道,“明天去马车上好好睡。”
“马车上哪里睡得着?”棠梨在她发间插上最后一支蝴蝶簪子,“姑娘身子本就弱,若没睡好再一路颠簸会生病的,还是一会儿动作快些。”
谢惜晚笑笑:“知道啦,你也学锦书姨来唠叨我。”
自家姑娘近来格外喜欢鲜亮的颜色,棠梨便拿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裳。
谢惜晚看了她手里的衣裙一会儿:“我想要那个月白的襦裙。”
“姑娘是说大公子送的生辰礼?”棠梨一怔,“那身衣裳在王府被洒了茶,裙角有一块弄不干净。”
“我知道。”谢惜晚垂眸轻笑,“可那是阿兄和嫂嫂送的,我最喜欢了,不该为无趣之人伤了他们心意。”
她弯弯眉眼:“拿过来吧,正好向阿兄再讨一身新衣裳去。”
“可那是春夏穿的衣裳!”棠梨拗不过,再三嘱咐她,“姑娘今天不许摘斗篷!”
“我晚上去灯会一定老老实实换一身!”她恼火的模样看得谢惜晚忍不住笑,“白日在家里,炭火那么足冻不着我的!”
棠梨推开门,今日竟出奇得不算太冷。
她扶着谢惜晚在雪地里慢慢走:“我才想起来,姑娘今天可能没有白糖糕吃了。”
谢惜晚:“为什么啊?”
棠梨:“今儿一早侯爷和夫人叫了宋公子说话。”
谢惜晚问她:“多久了?”
棠梨想了想:“少说一个时辰。”
谢惜晚:“一个时辰?再多话也该说完了。”
棠梨笑起来:“姑娘说什么呢?你明日就要和宋公子宋姑娘一道回青州,侯爷和夫人这时候叫他会说什么?”
谢惜晚赧然一笑,低下头没有回答。
“既是说姑娘的事,一个时辰哪里够?”棠梨道,“咱后侯爷和夫人恨不能将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全嘱咐清楚。”
她稍稍一顿,有用带了一点儿调笑的语气在谢惜晚耳边道:“就算侯爷和夫人不说,宋公子应该也都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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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桌上只有正中央摆着一碗元宵。
谢惜晚从小不爱吃元宵,侯府上元这天便只做一小碗,一人吃一个讨个好意头了事。她拨弄着碗里那个圆滚滚的小元宵,小声问宋怀川:“爹爹和阿娘跟你说什么啦?”
宋怀川笑笑道:“伯父伯母不放心你。”
谢惜晚轻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宋怀川对她的嘴硬不置可否:“在伯父伯母心里你多大都还是孩子,他们总是不放心的。”
谢惜晚擡眼看向正在交谈的父母:“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没用,这么多年好像除了给他们添麻烦,从未好好尽过孝。好不容易回到家,却又因为不想留在这里听流言纷纷而离开,把他们留在这里替我承担一切。”
宋怀川在长桌之下握住她的手。
喧闹之中,这一角却是安静的,耳畔似有轻言细语作祟,却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谢惜晚不知为何忽然很想使坏,于是在长桌的遮掩下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自己却忍不住先笑起来:“我知道对爹爹和阿娘来说,只要我能高兴他们做什么都觉得值得。”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衣角:“我只是觉得他们那么辛苦,我无力分担便罢了,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在他们身后躲避风雨。”
“小晚,亲人之间是无需计较这些的。”宋怀川说,“若他日易地而处,你同样会心甘情愿豁出全部,只是恰好今日身陷囹圄的是你而已。”
“道理谁不明白?我不会钻牛角尖的,别这么如临大敌。”谢惜晚说,“晚上我们去逛灯会,万一遇上那母子两怎么办?我可做不到心平气和,看见他们我会心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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