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南风知意(三)睁眼看看这(1 / 3)
第48章南风知意(三)睁眼看看这
次日一早宋怀川又斜斜坐在墙头,用小石子丢她的窗户。
谢惜晚被那一声又一声的撞击声吵得心烦,又很不愿意起床,干脆拉了被子蒙住脑袋。
窗外的确安静了——但只有一小会儿。
宋怀川亲自来敲她的窗户:“我要走了。”
谢惜晚一把拉下被子,背对着窗户喊:“你走就走,又不是不回来啦!我要睡觉!再敲揍你!”
宋怀川听笑了。
“几位老将军想见见你。”宋怀川隔着窗对她说,“陈叔昨天刚从前线退下来,听说你回来了,念叨得我耳朵疼。”
谢惜晚一下坐起来:“又打仗了?”
“他没受伤,你放心。”宋怀川说,“小打小闹本用不着陈叔去,该我上的。”
他耸了耸肩:“奈何如今我不够分量,领不了兵,只好辛苦他老人家了。”
谢惜晚揉揉自己还没睡醒的眼睛:“那你等等我。”
大雨后天气也称不上凉爽,风卷着雨水的湿意拂过面颊,送来夏日特有的潮湿和闷热。
宋怀川倚在窗边等她,听见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句平常言语。
“不要这个!嗯……要兰花的那支。”
“我不想穿水红色!要天青的!”
“棠梨,你看这支簪子是不是歪了?”
“……”
宋怀川用指尖慢慢在紧闭的窗上描过她的影子:笑起来弯如月牙的眼睛、晃晃悠悠的耳坠,还有轻轻点过衣衫的流苏。
他忽然喜欢上了夏天刺眼的光和潮湿的风。
哪怕她永远不属于他,他们就这样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分过完一生也很好,只要他像儿时一样丢一颗石子时有人擡头看他就好。
要是有一天她厌烦了这样平淡的日子,或是有另一个人敲开了她妆台前的这扇窗呢?宋怀川抑制不住地去想。
那也很好。
只要那个人真的会好好听她说话,不会辜负她鼓起勇气捧出来的真心,也不会随惹她哭。
别去太远的地方。
他至少还能在逢年过节时有名正言顺叫她来家里吃饺子的借口,至少在她受委屈的时候他会知道,而不是从前那般无能为力,至少还能遥遥看一眼。
有人戳了戳宋怀川的脸。
他回头,对上谢惜晚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想什么呢?”谢惜晚从窗里探出脑袋,发间的流苏一晃一晃,“叫你好几遍了都听不见。”
宋怀川看着她竟然又失了神,直到谢惜晚第二次伸手戳他脸才如梦初醒,含含糊糊道:“困了。”
“我和棠梨吵半天了。”谢惜晚将手心的两支簪子给他看,“哪个好看?你挑一个。”
宋怀川想起方才隔着窗听到的话,从她手中拿起兰花的那支递过去:“这个。”
谢惜晚眉开眼笑,转身对棠梨说:“我就说这个好看吧!”
宋怀川不禁低头笑。
谢惜晚已经出门到他面前,嘚瑟似的转了个圈展示她的新衣裳:“新做的,好看吗?”
宋怀川笑笑:“不是要天青吗?怎么又穿了水红?”
谢惜晚瞪他:“这是梅红!”
宋怀川:“……”
他艰难道:“恕我眼拙,区别是?”
谢惜晚:“梅红要深一点。”
宋怀川无奈:“好吧。”
谢惜晚对夏天的感情很矛盾。
她喜欢青州夏日里万物生机勃发的样子,喜欢骄阳下跃出水面的鱼,也喜欢风过时大树的浓阴随风摇晃。
可是阳光太刺眼,空气太闷太热,在外面走上两步,发丝和衣衫便黏糊糊粘在身上。
谢惜晚和宋怀川一道走,起先还蹦蹦跳跳高兴得不行,嚷嚷着要骑马。等宋怀川牵了马回来寻她,只看见地上蹲着个蔫巴巴的粉团子。
宋怀川:“……?”
“我不想去了。”谢惜晚说,“我想回去睡觉。”
黑马在宋怀川身后打了个喷嚏。
他摸摸马儿的脑袋,而后蹲下身问:“真不去了?”
“去,我好久没见过陈叔了,还挺想他的。”谢惜晚擡头,“我不骑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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