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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跟我走吧…”在王爷身边(2 / 6)

擡头望,树冠与树冠夹出半寸天光,苏无苔现在连天空都看不到。

她心中一片空茫,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究竟有何意义,她人在这里,却也像一丝风,不,她应该不是风,风起码自由,能发出声音。

她低头,满地青褐色苔藓,想到自己的名字,感受到佩玉轻轻拍打腰骨,她捏住佩玉,摘下来,打算寻一个石头缝隙,塞进去。

荇芝跟在她身后,心疼小姐,却无法安慰小姐。

为保小姐一世安稳,大小姐只能在宫里周旋,此生不得相见。

青罗帷帐设在河滩高处,势高,山涧激起白沫。

赵抚衡独立涧旁,侧脸凝着水珠,目光凝着苏无苔。

山涧跌坠,苏无苔手里的佩玉穗带随风摇曳,赵抚衡注视那穗带,赤红带子似刺穿皮肤骨骼,钻入心口,勒缠心脏。

终于,苏无苔寻到一个石头缝,蹲下去将穗带缠绕佩玉,以便塞进去丢弃。

“娘娘。”程玄义在身后温声提醒:“王爷赠玉,不可轻弃。”

他没说王爷会生气。

但是苏无苔懂。

她捏着佩玉起身,默默回到金辂车,无意识抱紧小兔子,小兔子吱吱叫,似被她困得难受。

苏无苔想了想,抱它下车,撒手放它离开。

她和小白兔,总要放生一个。

山涧旁,赵抚衡沉眸定定凝视苏无苔,余光瞥见兔子一瘸一拐,蹒跚跳走,山涧水沫溅到手指,指尖骤冷,冷得彻骨,他有一瞬间的耳鸣,脚下地面似乎微微塌陷。

小白兔被放生。

无力往高处攀躲,他一头钻入草丛,朝低洼的河滩草地腾挪,方到河边,采诗官折腰捉住。

好心的采诗官找到苏舟行。

“苏大人,瞧这兔子精心侍弄得,恐怕也就王妃娘娘有这闲情雅致。所谓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采诗官幽幽打住。

苏舟行忙不叠接过,拥搂入怀。

——

午膳过后。

未时初刻。

出巡队伍重新启程。

赵抚衡骑马没有再上车。

苏无苔独自在车上,盯紧车门,确认不会有人半道爬上来,她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担忧起宫爹。

宫爹昨夜病得那样重,不知病情有没有好转,就算好转,也经不起连夜随队奔赴前站。

王爷就是在折磨宫爹。

瞥一眼赵抚衡平素坐惯地位置,她挪到靠窗最远处。

林风穿过车窗,吹桌案上纸张哗啦啦作响。

她现在写“苏无苔”三个字已经有模有样。

铺开纸笔,凭借记忆,苏无苔在纸上一笔一划,连勾带画,涂涂抹抹,复刻玉华山上、宫爹握着她的手写下的五个字——抚衡与卿卿。

她不确定是否完全正确,手指在未干的抚衡二字上摩挲,反复摩挲。

宫爹叫抚衡,她是无苔,抚比无多一个“手”,感觉有点微妙,就像宫爹在抚摸她、护着她一样。

宫爹确实始终护着她。

苏无苔想起玉华山,仙鹤、桃花、女道、姑母,那是她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隐隐约约,她记起宫爹握她的手执笔,给酒坛子题字封坛。

手掌的薄茧、掌心的温度,包裹她小手的力度,还有运笔的力道,苏无苔记得清清楚楚,还有宫爹下巴擦着她发顶那将落未落的感觉……记忆中所有的一切都那样清晰,那样熟悉,那样……苏无苔的手指突然蜷曲。

好像。

宫爹握她手写字,和王爷握她手教她写字的感觉,好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无苔摸着抚衡两个字,指尖点染墨迹,脖子机械地转动,她的脑子乱了。

之前在钟楼是不是也有这种错觉?

王爷与宫爹身形相似,手掌都有薄茧……

宫爹的风帽只露出下巴,那下颌弧线走向,苏无苔随手就能画出来,她当真就提笔吸墨,一笔勾勒出来。

一条下颌线,围住抚衡与卿卿,她放下笔,沿着墨迹抚摸,这样的轮廓,这样的弧度,昨夜……她好像摸过……炽热,坚硬,很好摸……

不。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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