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皇后的儿子”螃蟹灯坠地(2 / 6)
无论何种猜测,官眷们心里都是一愣一愣。
场面微妙得有点僵持,因为“准秦王妃”若无正式身份,便应以含章郡主为尊,甚至作为册封使的文安县主,身份兴许还要更高一些。
不过宠姬虽然低贱,秦王殿下的宠姬却不一样,没有人敢小视帝国军神的女人,尤其这宠姬腰间还挂着吓人的双龙衡玉。
一时间,众人不敢乱了尊卑,但是尊卑毫无头绪,无人敢贸然出头。
下拜帖的刺史夫人更是头大,感觉请了一块烫手山芋入手——三位贵眷,有天子使臣的威仪、有宗室贵女的尊号,还有秦王殿下的宠爱。
这这这,究竟以谁为尊?
座中,文安县主是第一次正式见到苏无苔,目光触到苏无苔那张魅惑众生的脸,她快速移开视线,峨眉微蹙,羽睫下的妙目闪过一丝慌乱,生平第一次,她体会到什么叫掩臂自惭,相形见绌。
难怪秦王被迷得神魂颠倒,文安县主看清真相,立刻清醒:以色侍人,终究色衰爱弛,秦王殿下需要的是能助他问鼎至尊的女人,唯有这一点,天底下谁都比不过她。
如今宸妃娘娘正式复位,秦王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薛家。
她才秦王妃的唯一人选。文安县主眸中重新凝起锋芒。
偏厅内空气凝固。
苏无苔却不知道她们堵在这里做什么,外面彩灯那样好看,她着急出去,慢一刻都亏得慌。
她看一眼荇芝。
荇芝托住她右手道:“小姐这边。”
二人径直要走,刺史夫人哪敢放她们走人——万一被秦王治个怠慢之罪,必定祸及夫君!
“娘娘,娘娘请留步。”
刺史夫人急切追两步,掬出一张笑脸,笑容有些勉强。
正室夫人对宠姬低头,她心里别扭,却又不得不低头,恭恭敬敬屈膝,挽一个肃拜礼:“妾身乃是凉州刺史阮怀民之妻,拜见娘娘。”
一声声的“娘娘”,刺得安坐一旁的文安县主如坐针毡。
苏无苔一听是邀请自己的人,觉得应该道声谢,不意四目相对,她心里的三分好感一瞬荡然无存——这人的眼神,好似并不乐见她。
苏无苔感觉不太舒服,道谢的话含在唇边,说不出口。
这种时候再一走了之,属实有些失礼,荇芝回转身,柔声对刺史夫人道:“谢夫人相邀,只是我家小姐素来喜静,愿独行赏灯,辜负夫人美意,还请见谅。”
刺史夫人含笑点头,正要回应。
“你唤喃儿小姐。”
一直安静无声的含章郡主突然开口。
她听出了关窍——唯有心腹亲信才会唤“小姐”,而不是那该死的可笑的“娘娘”。
苏喃巧这是找到亲人了?想必太子殿下一定感兴趣。
正好现在秦王不在,无人庇护,可以趁机逼问苏喃巧。
含章郡主施施然起身,道:“喃儿可是寻到家人了?怎地也不告知一声,难道入了秦王府,就不认我这表嫂了?”
关心又略带自嘲的语气,让在场官眷脸色微变——正妻宠姬天生不对付,忘本更是可恨可耻。
她们面上不敢作声,心里腹诽可没人管得着。
偏厅气氛陡然微妙。
苏无苔倒是没在意旁人,只是表嫂的声音让她想到曲江池边的冷酒,胸口又似被腰带勒缠,放在荇芝手背的手,不自觉发颤。
荇芝见状,一霎拧眉,稍稍侧歪头,凌厉的目光扫视,官眷们纷纷避让——含章郡主便露出原形,与荇芝面面相对。
“我当是谁。”荇芝嗤笑一声,微微侧身,把苏无苔挡在身后——
“原来是勾结御前禁军、庇护酷吏、收买新科进士的含章郡主,您一身重罪,够砍几次脑袋了,我们小姐若非沾着您这点故旧,何至于低调行事,莫说知会您,恨不得退避三尺。”
一席话毕,偏厅鸦雀无声。
“低调行事”加了重音,在场官眷顿时会意——原来并非“准秦王妃”不懂礼数,而是沾着含章郡主一点姻亲,不好太过张扬,不过这含章郡主犯刑累累,也忒吓人。
所有官眷都低下头,不敢看含章郡主。
那惟恐避之不及的态度,瞬息让含章郡主重回京城,她才刚刚离开京城,过两天好日子,这些官眷刚才还围着她说贴心体己的话,居然一瞬间就转向,看都不愿再看她。
含章郡主气煞,却又找不到话反驳,手指掐入掌心,她真是恨死了苏喃巧。
今日秦王不在,原以为能压她一压,没想到冒出个牙尖嘴利的侍婢,究竟哪里冒出这么个侍婢,惯会戳人痛处?
含章郡主又羞又恼,说不出话。
荇芝朝她冷笑挑眉,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等到宁国覆灭的时候,小姐在上巳节吃的苦头,定叫她百倍千倍还来。
苏无苔站在荇芝后面,看不到含章郡主的脸,但是不再听到那叫人害怕的声音,她感觉无比踏实。
荇芝护着她,娘的人护着她,表嫂再也不能用腰带勒她,将她送给别人。
找到娘,真是太好了。
她握紧荇芝的手,荇芝也反握,搀扶她小臂,主仆俩扬长而去。
“恭送娘娘。”官眷们忙不叠屈膝行礼。
赵抚衡的近侍匆匆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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