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小倌人……”提着滴血的(4 / 11)
荇芝见她盯着看,赶忙唤:“小姐,奴婢推您。”
带苏喃巧坐上秋千,荇芝慢慢推她玩起来。
苏喃巧第一次荡秋千,在失重与飞翔的瞬间,大脑有片刻空白,仿佛甩脱所有沉重记忆——孔嬷嬷、苏家、王府,从前烟消云散,她拥抱纯粹的风与阳光,轻盈自在,无拘无束。
“咯咯咯。”她心情好转,不自觉笑出声。
就在这时——“叩叩叩。”
有人叩响院门。
荇芝面露狐疑——这不是她们约定的敲门暗号。
不能开门。
荇芝原地不动。
苏喃巧瞬间跳下秋千,兴冲冲狂奔而去,她以为会是父亲,或者母亲,打开门,门外却意外站着个男人——当朝首辅,左相裴叔夜。
看到苏喃巧的一霎,裴叔夜弯曲叩门的中指与食指猛地蜷缩,他神情恍惚,好似回到二十年前,看到年少的月儿,就连刚才隔墙听到的笑声,都如出一辙的轻灵婉转。
若非那笑声,他只会像从前那样,打门前走过,不入这伤心之地,而今重闻旧时音声,他恍兮惚兮,前来敲门,却仿佛得见旧人。
眼前的少女,为何同月儿长得这么像?
此地是武德帝送给月儿的园囿,空置多年,怎么突然住了人?
裴叔夜满腹狐疑。
荇芝匆匆赶来,面色阴沉——“门外何人,安敢擅闯禁地。”
“你是武家人?”裴叔夜问。
“自然。”
荇芝姿态傲然,说罢就要关门。
“慢着。”
裴叔夜的随从把住门扉,场面瞬间僵持。
裴叔夜静看苏喃巧,暗忖是武家人,难怪长得像月儿。
像便像吧,左右再像,也不是他的月儿。
“此地乃是故人旧居,今日寒食,此来是奠念故人,不知小姐可否行个方便,容某进院一观。”裴叔夜对苏喃巧露出善意的笑。
荇芝神情戒备,不允。
“可以。”苏喃巧欣然同意,侧身让他进来。
第一次见的人,还是个男人,不知为何,苏喃巧对他感受很微妙,也许是他的眼神,他的眼睛没有波动,好像深深一潭水,面上不经风,水皮不起皱。
感觉……他有点像小板凳?
苏喃巧有点好奇。
“多谢小姐。”
裴叔夜颔首,迈过门槛,瞳孔震动。
自从十七年前,月儿被武德帝强纳入宫,裴叔夜再也没有踏足此地,可这院落与当年相比,除了树高草茂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加上有故人之姿的少女在,裴叔夜好像一息回到从前,步履轻巧地穿梭廊庑,兴奋地同苏喃巧分享曾经居住在这里的少女,和当年的闲趣喜好。
荇芝一路跟随,脸色非常难看,几度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
苏喃巧听得津津有味,直到看到他从小花园里刨出两只瓷瓶,瓶中各有一卷发黄的纸卷,她惊讶地凑上去看,看不懂纸条上的字。
裴叔夜展开两片纸卷,看着苏喃巧凑拢的漆黑发顶,嘴角泛起苦涩的笑——
这是当年他和月儿相互为对方写的藏头诗,武望舒与裴叔夜。
当年若无武德帝横插一脚,他们顺利完婚,假使有女儿,兴许也如这丫头一般大,兴许,也如这丫头似地,在跟前环绕,听他讲述爹娘的过往。
看着苏喃巧,似看月儿,又似看女儿,裴叔夜眼角生岚,将纸卷放回瓷瓶,重新填埋。
他徒手挖泥,被锋锐碎石割破手指,鲜血汩汩冒头。
苏喃巧非常吃惊,裴叔夜脸上并无丝毫变化,他想埋的不只是这两只瓷瓶,他要葬送的,是赵氏皇族。
边疆十四年战火没有烧到武德帝,武德帝有个好儿子,就让这个好儿子亲手埋葬武德帝好了。
埋好瓷瓶,压实泥土,裴叔夜还想与苏喃巧再说说话,门外突然进来一名随从。
随从附耳:“附近有人曾经见过秦王殿下的海东青。”
裴叔夜听闻,脸色微变,当即告辞,行色匆匆走出门,吩咐:“派人到附近,严密搜索,一旦找出赵抚衡的女人,立刻送去东宫。”
院里头,苏喃巧坐回秋千,视线起起落落,抚过小院每个角落,方才听了那么多,她忽然感觉能读懂住在这里的那位故人。
荇芝在她身后推秋千,眼神晦涩,决定尽快搬离此地。
——
次日,清明节。
细雨纷纷,天昏地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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