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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是小板凳…”无灯,无光(2 / 10)

晚膳时候,暖阁里不见赵抚衡。

黄昏沐浴,湢浴里不见赵抚衡。

天黑后坐在床沿,苏喃巧拒了安神汤,她想等王爷。

她睁着眼睛,一直等到半夜,又从半夜等到天明。

没等到。

——

赵抚衡在王府正堂,雪白的罗袜放在一旁。

一整夜,没有针灸、服药,他放开了让头风症发作,让烧穿头颅的剧痛反复将他烧穿。

无灯,无光,他枯坐一夜。

第一缕晨曦出现的时候,他拾起罗袜,贴身塞进中衣,吩咐——“去苏宅。”

程玄义领命,着手安排。

此时王府属官早已点卯就署,姜普听闻要去苏宅,立刻阻止程玄义,来正堂求见。

正堂没有掌灯,半寸晨光在门外逡巡。

昏黑幽暗中,赵抚衡独坐高台,犹如荒烟蔓草的宫观里,一尊神龛中的像。

“王爷要去惩戒苏氏?”

姜普躬身立于堂中,面露担忧。

他还没见过苏喃巧,但也听闻她在御帐面圣时举止怪异,到王府又坐门槛吃饭,素日只跟海东青来往,心智似乎不正常。

姑娘家不正常,问题自然出在教养她的人身上,苏家人绝对难辞其咎。

姜普太了解赵抚衡,早就预备着有这么一天,可是苏家毕竟出了一个新科探花郎,又娶了含章郡主,瓜葛着宁国和东宫,沾着皇亲国戚的边,贸然闹大,会落得骄横无礼、不顾亲亲之谊的罪名。

“王爷。”

姜普仰面直视,想劝说权宜从事,却依稀得见高台之上,赵抚衡眼神阴鸷,面容憔悴,冠发未乱,额间悬着深深的“川”字印痕——那是头风症剧烈爆发的痕迹。

再定睛一看——两层交领尽皆湿透。

“王爷?”姜普大吃一惊——“您的身子?”

“孤的身子有何打紧。”赵抚衡阴郁的脸上,嘴角勾笑:“孤要苏氏满门给她陪葬。”

嘶哑森冷的话音落下,姜普心里咯噔一下,立知劝解无用。

“王爷。”他躬身揖手:“苏氏本就不值一看,苛待娘娘更是死有余辜,其唯一价值,兴许是联结着娘娘真正的骨血亲族,但是您若亲临,苏家人惊惧惶恐之下,反而容易错漏细节,不若老臣先行前往,探明真相,您再行处置。”

赵抚衡听了,沉吟半晌,道:“恩师先行,孤与王妃随后就到。”

“老臣领王爷教令。”

姜普顿时松口气,迅速退出正堂。

他挑选几名属官同往。

底下人以为去拜谒王妃娘娘母家,跃跃欲试,欲按最隆重的贽见礼准备。

姜普听闻,训话一通,又安排一些旁的事务,离府。

——

赵抚衡沐浴更衣。

踩着晨间黯淡的初阳,第一次扮成宫爹去偏殿找苏喃巧。

昨日,他曾想撕破这层伪装,让她知道她信任依赖的宫爹和夜里痴缠的王爷,都是他赵抚衡,此刻他却不知——身为赵抚衡,应该用何种姿态面对她。

也许要等明日进宫,见过母后,见过父皇,他才能确认自己能为她做什么,能做到何种程度。

到了偏殿,苏喃巧尚未起身——她昨夜等太久,等到天亮,才昏昏沉沉睡去。

赵抚衡吩咐将她唤醒,为王妃盛装。

侍婢们领命分工,各自忙碌。

“娘娘,娘娘醒醒。”

侍婢轻轻柔柔地唤。

苏喃巧不情不愿睁眼,翻个身还要睡,迷迷糊糊看到床幔外头的大氅,歘一下掀开,眼睛睁得浑圆——“宫爹?”

“唔。”赵抚衡点头,让到一边。

苏喃巧立刻麻溜起身。

侍婢点灯,伺候盥洗,捧来新制的华服,精心装点。

晨间内室,辉辉面子,窈窈身姿,襦裙纱衣玉泽莹莹,胸前的花结竟似真花,瓣瓣娇嫩欲滴。

一条蹙金绣的帔帛,撚入孔雀与翠鸟的羽毛,错银丝绣满宝相花和缠枝纹,围搭苏喃巧的柳腰香腕,擡手间五色斑斓,霞光万道。

众侍婢上下打量,眼前一亮又一亮。

平日里,苏喃巧嫌累赘,挽最简单的发髻,用最素的簪,花钿面靥能省就省,妆娘今日却使出浑身解数给她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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