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是小板凳…”无灯,无光(4 / 10)
二人战战兢兢直不起腰。
姜普与程玄义对视一眼,沉声道——“你们苏家养的好女儿,言行无状,冲撞王爷,该当何罪?”
轻飘飘的问罪,力扛千钧。
苏勋夫妇顿时瞠目结舌,他们想到了问罪,却没想到不是问罪他们“苛待苏喃巧”,而是——“苏喃巧得罪了王爷”!
秦王殿下何等人物,那是大越的军神,圣上的得罪了他,那是要抄家灭门的啊!
苏勋夫妇痛悔没有事先想到这一点——那种不懂事、没见过世面的丫头片子,怎么可能得王爷欢心,玩过就扔,不是人之常情?
可是死丫头得罪了王爷,他们提前预备的抵赖和反咬根本排不上用场,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和死丫头切割,撇清关系。
死丫头冲撞王爷,跟苏家有什么关系,怎么可能给她垫背?
连坐也坐不到苏家,得坐到孔嬷嬷、坐到皇后娘娘那里去!
“大人!”苏勋拱手,直直跪地。
姑母与一众仆役,也手忙脚乱跪下磕头。
苏勋仰头一脸惨痛——“大人明察,那丫头与下官本无瓜葛,下官只是怜她一条性命,勉强收养,养在家里也只当猫儿狗儿,给口饭吃,素日里从未接触,孽障无礼冒犯王爷,下官有错,可实在罪不至死,请大人明察!”
程玄义等人一听这痛心陈辞,无不绷紧后脊发紧,面露不齿。
姜普撚着胡子,慢慢闭了下眼睛。
他有点想想笑,大抵是战场上对敌谈判十几年,习惯了折冲尊俎,旁敲试探,事事往前算十步,而这苏家竟是半步都没挡得住。
有种架战马碾蝼蚁的乏味。
姜普不直接问罪苏家苛待娘娘,一是此事可以预判,苏家人必定狡辩抵赖;二则是避免暴露王爷宠爱娘娘,引苏家纠缠攀附。
至于捏造娘娘冲撞王爷的重罪,为的是试探苏家在娘娘危难之际,是否有一丝维护之心。
举凡苏家有半句维护,姜普都会加以利用,劝王爷网开一面,眼下这局面,姜普比任何人都想保下苏家,平息事端。
可是如今亲耳听到他们切割自保,不仅不维护娘娘,还贬作阿猫阿狗,姜普自己都窜出一股火,想把苏家点了。
秦王府的正妃,绝对不容任何人折辱。
王爷认定的人,秦王府誓死保护。
程玄义与一众属官近侍,压着火,抱臂等待那最后一刻。
“与你苏家无关?”姜普冷笑,瞥了一眼身着便装的京兆府尹与户部侍郎。
二人微微颔首,表示下官听清了——准王妃娘娘并非苏家养侄女,户籍当从苏家移除,日后娘娘的恩荫自然也落不到苏家。
如此,就算将娘娘从苏家这颗毒瘤中剥离出来。
姜普轻松了却一桩事,撚着迎风轻扬的胡须,冷笑:“大活人养在你们这,从你苏家出来,岂是一句无关就能撇得清?苏大人可别打量着令郎娶了含章郡主,就糊弄本官。”
“下官不敢!”苏勋一听还要牵连宝贝儿子苏舟行,急切地肘苏姑母——“你快说话啊,那丫头是你娘照皇后娘娘的吩咐抚养,还不快一五一十给大人讲清楚!”
“是是是!”
苏姑母慌忙抽汗巾擦额头,讲述苏喃巧与孔嬷嬷的渊源……
姜普等人静听不语,坐视他们自掘坟墓。
——
京郊。
马车拐入一条山道。
山门矗立一座石牌坊,巍峨的四柱三间五楼式,飞檐斗拱,两端鱼龙吻兽之间,仙人泥塑列如麻,正中镌刻“玉华山”三个鎏金大字。
马车盘旋登山。
两名近侍快马先行通传。
山中空气清新,带着丝丝凉意,杜鹃花漫山开遍,姹紫嫣红。
苏喃巧无心瞧。
不多时,车行半山腰,停靠一座石牌坊。
牌坊气势如虹,镌刻“华真宫”三个大字。
车停稳,赵抚衡扶苏喃巧下去。
苏喃巧心脏怦怦乱跳,指甲在帔帛掐出月牙形状。
然而探出身的霎那,脚尖尚未落地,山间景象撑开她双眼——
目之所及,云涌如海,玄白两色的仙鹤翩飞穿云,高亢洪亮的鹤鸣在云与山之间回荡,初升的朝阳静卧云端,金色晨光铺陈,朝霞成绮,雾霭缥缈,爽爽细风沁凉。
近旁临崖,更是浮岚暖翠,山花争艳,馥郁仙香,瑰丽的宫殿依山错落,美轮美奂,宫殿与宫殿之间,桃花缤纷,年轻的道姑身着素青纱衣,在桃花树下采摘花瓣,用绚烂的琉璃盏收集露水……
苏喃巧被满目景象牵引着原地旋转,世外绝境令她大饱眼福,没有见到担心一路的陌生男人,高高悬起的心脏轻轻落下。
见她神色稍定,赵抚衡方才介绍:“这是玉华山,整座山通归华真长公主所有。”
话音刚落,素青纱衣簇拥锦绣霞光,二三十女道如仙娥环绕——华真长公主拾阶而下,裙裾拂过落花,前来迎接。
苏喃巧一霎屏息,看得呆住——殿宇花丛中,娉娉婷婷走来一位妙丽人,容色美艳,光华耀目,一颦一笑俱风流,桃花仙鹤与宫殿已美到极致,众女道也恍若仙子,她一出现,竟瞬息失色,沦为陪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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