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王爷是坏人”要逃。王爷(3 / 8)
苏勋夫妇悔青了肠子,瞪着苏喃巧,四眼目眦欲裂。
苏舟行袖中的手指死死抵紧铺路的石板,掩不住眼尾猩红,难以置信表妹会回来报复——表妹心爱于他,怎会报复苏家?可若当真是表妹在背后拱火,那她就是忘恩负义,翻脸无情的小人。
表妹不是这种人。
苏舟行不信,苏家抚养她多年,对她不薄,他们多年的情意,表妹不可能抛在脑后。
苏舟行跪伏在地,身子摇摇欲坠,他不信。
赵抚衡视线一直在苏喃巧身上,见她没同苏舟行眉来眼去,只苏舟行一人盯着她不放,方才托起她的手,示意众人——“免礼。”
“谢殿下。”
“谢娘娘。”
两股声音交织,冲上云霄。
苏舟行听得无比刺耳,本就泛红的眼眶,更显赤红。
众人都起了,偏他无力起身。
含章郡主嫌他丢脸,吩咐护卫提他起来。
“何事吵闹?”赵抚衡冷眼睨视争执不下的双方。
“启禀王爷。”大理寺少卿揖手出列,躬身道:“王爷来得正好,还请王爷主持公道,下官持勾牒缉拿人犯,含章郡主派人阻挠。”
听言,赵抚衡瞥了一眼苏喃巧,问:“缉拿何人,所犯何事?”
“回王爷的话,下官此来是捉拿首犯苏勋,查抄苏府。苏勋早前曾任捉钱吏,以朝廷的名义强派借贷,收取高额利息,期间不只中饱私囊,还迫害商户至家败人亡,而今人证物证俱在,下官勾当人犯,查抄家私,以备审议。”
“既如此,郡主何故阻挠?”赵抚衡转而看向含章郡主,嗤笑一声——“莫非宁王治下,此等恶吏竟是稀松平常,郡主见怪不怪,忘了帝国尚有王法,还是忘了宁国仍是我大越藩国?”
一听“宁王、宁国”四字,含章郡主咬紧牙关,不敢分辨半句。
她确实不该庇护苏家,可苏家毕竟是她的夫家,真叫他们被抄家带走,等于啪啪打她的脸。
况且哪个捉钱吏不犯这种事,历来朝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皇伯伯都放任不管,否则谁还肯来当这差使。
就算大理寺不卖她的面子,含章郡主想着他们至少也要顾及东宫,没想到背后出手的竟然是秦王府。
看到现在,含章郡主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件事,纯粹就是秦王认定苏家苛待苏喃巧,想为苏喃巧出气,又不想沾染欺凌皇亲的恶名,于是拐着弯儿的翻出苏勋陈年旧账,借机大做文章。
而她自个儿,傻乎乎掉进来,为了苏家,赔进去宁国的名声。
真是何苦来哉。
事已至此,含章郡主不得不收手,一个眼神,召回所有护卫。
苏舟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无话可说——郡主府在秦王府面前根本不够看,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窸窸窣窣,护卫退回含章郡主的车驾后方,看热闹的百姓兀自退开。
苏家庭前顿时清净,就只剩大理寺二十名狱丞,压制苏家主仆十几口人。
碍事的人散了,赵抚衡牵起苏喃巧的手。
封宅之前,他想让她亲眼见证苏家败落,洗刷往日屈辱,打破她身上的禁锢。
走向苏家大门,经过苏勋夫妇的时候。
“喃儿。”苏勋侧脸着地,坐不起来,侧躺着凄凄苦苦唤苏喃巧,“喃儿你救救姑父啊,你忘了当年是谁教你识字,这些年姑父可曾为难过你?”
苏喃巧默然听着,没往耳朵里进。
“还有我。”苏姑母眼含热泪,“养你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我和我娘你早就死了,喃儿你不能捡了高枝就忘恩负义!”
“小姐我还日日给你送饭,您也别忘了奴婢!”每日送饭抢碗的老婆子声泪俱下。
姑母和老婆子,苏喃巧从未见过她们的眼泪,也从未听过她们这般声嘶力竭。
她们从来都是高高在上,鼻孔看她,苏喃巧感到很陌生,淡淡地一眼扫过,见所有人捆成一团,她心里动了动,脚步不自觉滞涩。
苏喃巧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苏家人都被抓走,爹娘找过来的时候怎么办?
想到这一点,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她忽然非常害怕,握在赵抚衡掌心的手微微抽离,她张了张嘴,想说能不能留下一两个人给爹娘传话,她很需要有人留下来传话。
可是王爷根本不会听她的话,王爷是个骗子,跟他说了也没用。
苏喃巧没开口,但是唇瓣的开合嗫嚅被赵抚衡清晰看见,赵抚衡非常惊讶——她居然真的听进去,想为苏家人求情,她被苏家虐待傻了吗?
一股无名业火窜起,赵抚衡快步牵走苏喃巧,瞥一眼姜普。
姜普心领神会。
就在提步迈门槛的瞬间,大理寺狱丞提起苏家十几口,串成一串带走。
含章郡主和苏舟行只能默许之,不敢有半点动作。
苏喃巧眼角余光瞄到,心脏传来刺痛。
程玄义领近侍前来带路。
目的地无须问,自然就是苏喃巧住了三年的柴房小黑屋。
赵抚衡要拆了它。
在玉华山听到谢槊描述的时候,他就做了决定,且要当着苏喃巧的面拆除,他要她亲眼见证——那样的日子永远成为过去,她在他身边,受他保护,再也无须担惊受怕,无须忍耐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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