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守一夜……”她想窝进他温暖的怀抱……(3 / 4)
赵抚衡凝视苏喃巧的脸,眉峰起皱——这张惨无人色的小脸和车里醉心窗外风景的快活小人儿,还有汤池里好奇打量他的古怪贡品,是同一个人?
她怎么就在他身边,一点点失去了颜色。
赵抚衡想握住她的手,擡手间顿了顿,只轻轻掖被子。
他掖被子,手指的味道在苏喃巧鼻尖萦绕。
他的动作很轻,这样的轻柔力道,苏喃巧从未感受过,从未有人在她床边,这样看着她,守着她,她记忆中的每个夜晚,都睡不暖,睡不着,都想问问为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今晚好像不一样。
没有小黑屋里面,麦秆的霉味。
王爷身上有香香的味道,他的眼神与别人不同,苏喃巧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心,缓缓闭上眼睛,睡过去。
见她闭眼,赵抚衡慌了神,立刻伸手探——两指并拢压到脖颈,确认犹在脉动,才闭眼轻轻吁气。
整整一夜,赵抚衡坐在床沿,守着她,帮她掖被角,看女医为她上药,时不时探她鼻息,确认她还在。
这些年来,他熬过无数个夜晚,战场上,病痛中,没有一次如现在这般煎熬。
他习惯掌控一切,进攻或者追击,硬扛或者服药,他将一切握在掌中,他是呼风唤雨的帝国将军,然而眼前这个小东西,他明明已经拥有,将她攥在手心,名义上、事实上,她都属于他,他却非常不安。
她得先活下来。
再等三月十五的请安日,他会入宫问清楚母后为何针对她,给她一个交代。
是母后在对她出手。
赵抚衡心里非常清楚,甚至都不用审问太医,因为这些人跟随他出生入死,不会轻易背叛,但是他们会被利用和教唆,主君虚弱,臣将不臣,古往今来只如此,这才刚开始而已。
假使没有遇到她,秦王府会这样一点点溃败,从里面烂,最后摧枯拉朽,和他一起掩埋。
她是他的命。
也是秦王府的根基命脉。
黑夜缓慢转为白昼。
苏喃巧额间的冷汗,他擦了一整夜。
赵抚衡忍不住想:外头的风雨,他会替她遮挡,但她是不是恨他?
她心里装着别的男人,恨他强行要了她,所以倔强到宁死都不愿意跟他低头?
可是无论如何,她离不开他了,他也别无选择。
这一夜,有惊无险。
女医们检查苏喃巧的状况,悬了心上一整夜的石头,慢慢落地。
寝殿门口和外围的近侍,也通宵未眠,但是无人脸上有半分憔悴,所有人红光满面,惊喜若狂。
第一缕晨光落入秦王府的时候,整座王府都沸腾了——王爷昨日没有用药,地龙香炉尽数熄灭,甚至彻夜未眠,但是王爷没有犯病。
王爷的头风绝症正在好转!
近侍们极度亢奋,只想立刻确认王爷彻底痊愈,因为这不仅意味着王爷不会短命而亡,更代表着秦王府将继续昂然屹立,王爷将夺回属于战功赫赫的嫡出皇长子的一切……
王府属官陆续前来点卯。
每个人都察觉到气氛不对。
程玄义遥遥望向寝殿,紧急下令:严守后殿,除寝殿外,所有帷幔屏风不得妄动,封锁消息,不得外传。
倘若王爷当真死而复生,恐怕秦王府即将迎来比王爷薨逝更加黑暗的时刻。
大意不得。
程玄义眉目深沉,巍巍握紧剑柄,急向府门去迎王府长史,也即王爷的开蒙恩师、阵前军师——姜普。
——
寝殿里。
苏喃巧缓缓睁眼,看到赵抚衡的脸。
这还是她第一次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大活人。
入睡时最后一眼看到他,醒来后第一眼又看到,这种感觉很奇妙。
难不成他就这样坐在她身边,坐了一夜?
果真如此的话,她今晚就不睡了,她得看看被人守一整夜是什么样子。
苏喃巧想到那画面,不禁破颜微笑,长长的睫毛垂下、提起,竟似轻轻在瞳仁里抚摸他。
赵抚衡的眉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她居然对他笑。
“你养好身子,应得的东西,孤一样都不会少你。”
话说出口,非常别扭。
赵抚衡移开视线,喉结处,锐利的凸起上下移动。
他素日里就是这样说话,语气和措辞都是他,他确实需要给她一个承诺,让她安心,但这种莫名的生硬是怎么回事?
食指压了压眉骨,他想,也许是一宿没睡,多少有些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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