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御帐里的脸”“一个全新(1 / 5)
第88章“御帐里的脸”“一个全新
垂光殿。
窗外天蓝被橙火舔舐。
殿中昏黑,窗棂、帷幔、地毯、香炉、摆件……一件一件,显出耀眼的暗芒。
窦皇后不语。
宸妃亦无言。
却也无须言语。
因为窦皇后派去秦王府的人没有音讯,对峙下去毫无意义。
结果显而易见:抢人失败,窦皇后两手空空,没有资格与宸妃交易。
二人从晨间枯坐到黄昏,水米未沾,窦皇后凝视宸妃的侧脸一整日,不禁顺着她目光看向窗外。
那是一片绯深如血的残色,像极了十五年前那一日,蜀锦襁褓里的女婴抱到她面前。
女婴手腕淌血,青色脐带缠身,哇哇啼哭不止,为防被人发现,暗卫用襁褓死死捂紧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抱来。
她应该被捂死,或是失血过多而死,再不济也有可能沾染瘟疫,短折而死。
她怎么可能活下来?
窦皇后的眼皮缓慢耷拉,她想不通。
那个女婴被暗卫交给孔嬷嬷,又从孔嬷嬷家辗转去到苏家,她像猫狗一样被抚养长大,与畜生无异。
上巳节窦皇后亲眼见过,那孩子不会说话,不懂礼数,双目空洞无物,盯着一碟子樱桃毕罗流口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像人。
她根本不是人,却被衡儿当个宝贝养起来,勾得衡儿为她与自己的母后对抗。
或许,窦皇后移目殿中无声无息的宸妃,忽然有种感觉:那个女婴说不定早就死了,是女婴的鬼魂附身在那具肉.体,十几年阴魂不散,等衡儿从边疆回来就缠上去,找衡儿复仇。
鬼。
厉鬼。
窦皇后的脸色被残阳抽去,逐渐惨白,逐渐坐立难安,仿佛那女婴的魂魄还散了几缕在这垂光殿,趴在她头上,伏在她肩膀……
战战兢兢,她站起来,鸡皮疙瘩在华服下战栗,双唇抿成一条线,腹部紧绷,一呼一吸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站定,她将手藏在袖中,在袖中颤抖地剜掐掌心,目视前方,溃败逃去。
“皇后。”
宸妃在她经过身前之际,从窗外收回目光,瞟扫她侧脸。
窦皇后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住。
“再有两个时辰就是五月初九。”
宸妃静静说完,唇齿腥甜,一如当年。
窦皇后喉咙发紧,鬓角发丝绷得肌肤拉起,不知艰难咽下什么,提步,离去。
——
御史台。
青色长裙摆拖曳,丝滑如水生光,无声无息,流过石板地。
一双蹙金绣的坠玉翘头履,莲步轻盈,款款回响于牢房甬道。
御史大夫杜含光亲自引路。
狱卒的头佝偻到腰下,举火把侧身引路。
双眼不敢乱瞟,四名狱卒盯紧眼前两步路,安安静静,停留在赵抚衡牢门口,将火把插上墙。
紫袍的赵抚衡盘腿坐于牢房中央。
牢门锁链有待开启。
华真长公主没看铁栏里的赵抚衡,饶有兴致地瞟扫左右牢房,视线在狱囚身上打转,嘴角勾起微妙弧度。
杜含光自始至终没敢擡头,不知道她在打量什么。
轻轻地,狱卒将打开牢门,脑袋死死压着,里头和外头,都不敢惊扰。
“长公主殿下请进。下官拜见秦王殿下。”
杜含光连连行礼,规规矩矩退去。
实则以他的身份,根本无须如此卑微,奈何宁王是他姐夫,这些年牵扯实在太多太多,含章郡主的逆案他又回避不得参与,打探不到内情,是以宁国削藩一日未定,他就如履薄冰,不得安宁。
牢房里。
麦稭新鲜,脆韧,华真长公主一步一声,走向赵抚衡。
“皇姑母。”赵抚衡声音沙哑,擡头睁眼,眼白布满血丝。
华真长公主瞳孔震了震,下颌紧了一瞬,撩裙摆,与他相对坐下。
她了解自己的侄儿,若非起不来,必定会起身行礼,看来是头风症复发,这四日比想象中难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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