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满怀期待…”“启禀圣上(1 / 5)
第85章“满怀期待…”“启禀圣上
秦王府正堂。
灯火通明一整夜。
五月初四的月亮正在西沉,初五的晨曦即将照亮琉璃瓦与朱墙。
苏无苔咬食指骨节,忍住不打哈欠。
赵抚衡不在,她坐在他的位置,守着所有人,不敢走。
祖父、大伯和二伯敌视王爷,恩师姜普和程玄义与他们不熟,她是粘合所有人的那一罐米糊,不能一走了之。
他们不歇,她也不歇,王爷正在受苦,她舒舒服服坐在这里,好吃好喝,一点都不累。
裴家三父子的脚后跟和胸口都重新包扎上药,三人表情严肃,坐在正堂“看诊”。
大夫看病,望闻问切,裴大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看不见、闻不得、听不到,也无脉可切。
唯一可作参考,是姜普等人的口述,还有被连夜招来的六名太医。
太医追随赵抚衡多年,赵抚衡南征北战,他们就一心一意与头风症鏖战,此前是因为对苏无苔见死不救而被赏了军杖、逐出王府。
此刻重返王府,无人提及旧事,一言一语,都是秦王殿下持续数年的病症。
裴大伯挨个听他们讲,症状、从前的治疗手法、效果,时不时需要翻看医书,巧了——堂中百余人候着,一人手头十几本,他要哪本就立刻找出来,愣是半点工夫没耽误。
一夜苦熬下来,他心里大致有数——秦王未曾重伤,头风症大抵是他十三岁上战场,尸山血海里落下的病根。
十三岁,舞勺之年,一个小孩子,扛着帝国,指挥千军万马,还要眼睁睁看士卒死在面前……
这种日子过了整整十二年,回京就只剩等死,更别说当年窦皇后被废,他被圣上冷落薄待的时候,也不过八九岁。
裴大伯眼前晃过战火纷飞中一张稚嫩小脸,重重闭了下眼睛。
死马当活马医吧。
原本他学医就是半路出家,是三弟闯出弥天大祸之后,为保将来万一才废寝忘食地投入,这些年他不断猜测今后,预料各种事情,早就在为看不见的生死备战,如今为了侄女早日姓裴,只能背水一战。
乘着初升的朝阳,裴大伯开始点选药草,口述药方。
他和父兄都有伤在身,不能动,六名太医和孙太医弟子正好代劳。
君臣佐使,药方渐渐成型。
太医越听越吃惊,细细写下,抓药、称药、制备,风风火火甩开膀子干。
所有东西都必须拿到裴家三父子面前过眼,秦王府正堂眨眼间变作药房,迅速并入正轨。
裴老爷子和裴二伯紧盯太医手法。
“无苔。”裴大伯扭头看高台:“你再不去休息,我指不定给他添点什么东西进去。”
苏无苔一听这话,小嘴一撅——怎么,威胁我?
可对上裴大伯那刻着说到做到的脸,她立刻认怂——先忍,天大地大,王爷的药最大。
姜普与程玄义也点头示意她去。
苏无苔站起来,看太医将所有药材都放入石臼捣碎,问:“不是直接煮吗?这样多久才能做好?”
“不是煎汤药。”裴老爷子招招手:“要做成药丸,三天应该足够。”
“三天?”
苏无苔一下慌了神,连连摇头。
昨夜已经过去一个子时,三天就还有三个子时,王爷说病发的时候就像往脑子里扔火炭,怎么能让他再等三天?!
不行,绝对不行!
她环视众人,想说他们都没意见吗,却见程玄义欲言又止,近侍们横眉冷竖,愤愤不平。
“娘娘。”姜普走过来,低声相告:“汤药引人瞩目,唯有药丸能不留痕迹地给王爷送去。”
“为什么要不留痕迹?”苏无苔不理解:“病了吃药,天经地义,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娘娘,现在满朝尽知王爷痊愈,圣上刚将他下狱,王府就把汤药送到御史台,这不仅是宣告王爷旧疾复发,引人心动荡,也等于是在昭告天下,指责圣上苛待功臣。圣上会认为王爷博取同情,要挟君主,对王爷百害而无一利。”
姜普语重心长:“汤药不妥,只能送药丸,王爷体魄强健,受得住。”
他将心疼压回肚腹,勉强撑一张从容淡然的脸,苏无苔却鼻头发酸,抿紧唇,下巴皱巴巴发颤。
圣上不是王爷的父亲吗?为什么关他,还不让他吃药?
世上哪有这样的父亲?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儿子?
苏无苔难以接受。
裴老爷子看她就要哭出来,左右开弓,“啪啪”招呼裴大伯和裴二伯——“动作快!我孙女等不及了!”
二人莫名其妙遭殃,眼神落到六名太医和孙太医徒弟,七人立马闷头猛干。
“无苔乖,来来来,到祖父这里来。”他哄苏无苔,拉她胳膊揽入怀,“放心去睡,我给你盯着,保管快快做出来。”
用力抱抱苏无苔,老爷子又轻轻松开,推她:“快去,否则你大伯暴脾气,还要使坏。做好这些个东西,我带你去见你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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