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雷霆找猫…”你叫谁喃儿(4 / 7)
朝廷命官惨死,颜延身为禁军郎将,不能坐视不理。
他阔步前去,再次确认尸体身份。
含章郡主像是看见一线生机,从台阶猛冲过来——“颜郎将,你要为本郡主做主!郡马无辜惨死,你务必尽快彻查,将凶手捉拿归案!”
“郡主所言甚是,是该彻查。”程玄义拿起门板上苏舟行的左脚鞋子,递给颜延,“方才这东西掉出来,里头似有些古怪,颜郎将不妨一看。”
颜延接过鞋子,稍微一捏,鞋垫厚度极不自然,他立刻警觉,示意手下递火把。
紧接着鞋垫掀起来,里面藏着染血的信封,含章郡主如遭雷劈,看一眼赵抚衡,一霎时万念俱灰。
赵栖迟及时出现在她身后,刚刚来得及扶住,“别怕,长姐。”
窸窸窣窣,颜延掏出信件,血液结痂,他小心翼翼撕开,一目十行看过半页,攥得信纸几乎破裂——难怪秦王特意召集虎贲,秦王的人当众把信递给他,他再也无法置身之外,只能被秦王当枪使,因为接了这信,他只能有一个反应——
颜延目光横向含章郡主,犹如黑暗中的两柄匕首——“岂有此理!”
一声爆喝,含章郡主浑身剧颤。
颜延继续检查剩下的书信,看一封,又忍不住呵斥——“大胆!大胆!”
连番呵斥,震得含章郡主肝胆俱裂。
程玄义又从苏舟行的右脚鞋子里掏出一样的染血信封,呈给赵抚衡。
赵抚衡瞟扫一眼,递给身侧的阮刺史。
就着火把光亮,阮刺史飞快看完半页信纸,脸色逐渐涨红,震惊到踉跄,连退三步才难以置信地惊呼——
“这是含章郡主与宁王爷往来书信,信中详述谋逆之事,还提及毁堤淹城,以我帝国南方亿兆百姓为人质挟持圣上!天哪,苏巡察一定就是因为这些书信才招致杀身之祸!”
连声震惊,不啻惊雷滚滚,声波震荡,在场千人如闻雷霆,迅速整合今夜惨案——
“原来苏巡察是因为探听到含章郡主谋逆才被灭口!”
“溃堤淹城,何其歹毒!宁王身为帝室宗亲,受天下奉养,岂敢如此草菅人命!”
“可惜天网恢恢,苏巡察将证据保存下来,虽然身死,仍叫真相大白!”
殿门内外,议论纷纷,苏无苔在赵抚衡怀中紧紧闭上眼睛,聆听——外面的议论,与王爷事前预测绝无二致,所有走向走在王爷计算之内,马上就要到最后一步。
她决然拔出头,不惧外面摆放着苏舟行的尸体,不惧即将发生的任何事情,她来接荇芝,王爷为她布下这一局,她不能连睁眼看的勇气都没有。
苏无苔深吸气,离开赵抚衡的怀抱,夜风、土腥、血气,汹涌而至,赵栖迟扶着摇摇欲坠的含章郡主,正死死盯着她看。
火把在他眼睛里摇曳,也摇晃整座偏殿,红墙、碧瓦、飞檐、宫灯、竹林,都被火把照亮,不见一丝阴影,除了赵栖迟——他眼睛里阴鸷狠毒,直刺苏无苔,像是对她失望至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幻灭消融,他的嘴角缓慢上翘,好像里面的獠牙包不住,要刺破嘴皮,捅出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赵栖迟站在苏舟行的尸体旁,扶着逐渐软烂的含章郡主,昂首绝无屈服之意。
“你大可以伪造信件,杀了我姐夫,埋入这后院,再让那咪咪叫的小东西来扒拉。”
一字一顿,赵栖迟将真相说穿,夜的悄寂放大他的不甘与愤怒,每一个手持火把的人都清晰听见。
是啊,这一出一出,连环套连环,可不就是秦王殿下的诡计吗……凭秦王手底那班能人,这种程度的设计陷害,甚至比不上出巡路上那块险些砸死含章郡主的方形巨石!
可正如那巨石是秦王作为,却无人指摘,今夜之事,虽然不够漂亮完美,却架不住秦王掌握话语权,这一连串的证据传回京城,圣上可是喜闻乐见得很。
朝臣们没想到半夜起来找猫,找到秦王与宁国相争的现场,他们都是被秦王邀来做见证,见证而非判断,他们的判断无关紧要。
可纵使无关紧要,赵抚衡却不满足这一点不完美。
他还有最后一步棋,将军。
一个眼神给到程玄义,程玄义手势一出,后方脚步声再起。
苏无苔立刻伸长脖子,提步想去,赵抚衡轻轻拽住她,对赵栖迟说:“你在孤身边五年,好好想想,孤若是设计你,难道就只做到这种地步?”
“呵呵呵。”赵抚衡笑。
“呵呵呵。”赵栖迟也笑。
因为他听出来了,虎贲的甲胄摩擦靠近——荇芝正在被擡出来。
现在轮到他反击,轮到他来颠倒乾坤,改写战局——是他找出宸妃私通、秦王母子知情不报的证据,秦王恼羞成怒,设计陷害于他!
嗒嗒嗒。
虎贲急速接近。
苏无苔知道那是荇芝,她五内如焚,手心和呼吸都滚烫,迫切想知道荇芝是否活着,是否重伤,可她不能表露出来——她不知情,不知道荇芝被赵栖迟抓走,她要忍耐,忍耐王爷做完最后一步。
嗒嗒嗒。
苏无苔等。
赵抚衡等。
赵栖迟也在等。
整个前庭屏息凝神,唯有夜风呼啸,火把滋啦。
嗒嗒嗒。
虎贲甲胄闪着寒光出现,火把一点,寒甲霎时透红——又是四个人擡一扇门板,无遮无拦。
苏无苔踮起脚看,不是荇芝的青衣,竟是一身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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