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告状精……”下官会奉上(1 / 5)
第77章“告状精……”下官会奉上
武家宅邸。
明日飨宴正在紧张筹办。
柳令仪的主母院里。
烧火丫头名唤舞春,正详细讲述宝山温泉宫门口、秦王府近侍与虎贲禁军那场惊险对峙。
进而,也将苏无苔随她爬温泉管道、路遇卢县令,事无巨细禀告。
听罢,武景云摆摆手,让她出去。
门刚合上,光线一暗,柳令仪手帕都要绞烂——“那孩子如此轻信,随随便便跟舞春走,万一……万一舞春是个歹人,今日岂非羊入虎口?”
“那你是希望她跟舞春回来,还是希望她把舞春交给秦王的人?”
手帕停住,柳令仪白武景云一眼,问的什么话?
“当然,当然是回家,回外祖母身边来。”
“听听你自己在说什——”
“叩叩。”
敲门声起,舞春传话——“老爷,御史台巡察使苏大人求见,说是事关今日册封大典的命案,须当面拜会。”
二人一听苏大人,耳畔瞬间回响昭德殿中,秦王府属官那咬音咂字地忏悔——
“……娘娘在苏府,吃不饱穿不暖,睡柴房,坐门槛吃饭,那柴房还是王爷亲手拆除。臣实在不知,娘娘虽然养在苏府,实则受尽苛待,早就与苏家恩断义绝……”
“还敢上门。”柳令仪面色一沉,将手帕攥得咯吱响。
武景云托住她右手,拍了拍。
“走吧,去听听他到底打什么算盘。”
这话正合柳令仪心意,管他姓苏的公务不公务,她要去见,听听他们苏家对她那苦命的外孙女都做了些什么。
手抽出来,现年五十七岁的柳令仪脚步硁硁有力,走到房门,身侧探来武景云的手,夫妻俩一人一扇门,同时打开,迈出门槛。
雨歇多时,庭院犹未干,二人前往前院正堂。
堂中,苏舟行负手而立,一身穿戴还是大典中的正式官服——浅绯色圆领襕袍,配金带与银鱼袋,鬓角一丝不苟,姿态昂然挺立,一派天子使执风范。
新科探花郎,直授五品巡察,圣上荣宠,苏舟行感恩戴德,想到当朝左相、政事堂执笔裴大人也是探花郎的出身,他满怀憧憬,薄唇微微抿着,眯视堂外日光,双眼似被光线刺痛,凝着与一身风华绝不匹配的锋利,像是滥觞肇始的纤细水流,细弱但藏不住汇成万顷碧波的野心。
忽然间,门口仆役低头,脚步声由远及近,数道人影先至,苏舟行知道赵国公来了,端端躬身长揖,视线中出现两双并排迈入的鞋,看出国公夫人同来,左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下官巡察使苏舟行,拜见赵国公,拜见国公夫人。”
武景云与柳令仪中道而行,目不斜视经过苏舟行,往主位落座。
苏舟行长揖手,随二人转向。
甫一坐下,柳令仪擡眸打量,看他鲜眉亮眼,长身鹤立,分明不缺油水,足见苏家到底没穷到揭不开锅,不至于养不起一张嘴巴。
可她的宝贝外孙女居然在苏家挨饿受冻、睡柴房……
苏家究竟是个什么虎狼窝,外孙女如何落入苏家,柳令仪誓要弄个清楚。
汹汹怒意郁结,她别过脸,喷一个鼻息。
“哼。”
“苏大人不必多礼。”武景云擡擡手,“坐下说话。”
“谢赵国公。”苏舟行揖手再拜,往堂中左侧第一张圈椅落座。
摆正襟袍,他朝武景云颔首,“下官此来是为方才典礼上、天使遇刺一案。”
“苏大人请讲。”
“是。”
苏舟行再颔首,擡头间忽地一怔——赵国公未到花甲之年,未料卸去发冠之后,除却两鬓,竟已满头白发。
想来宸妃娘娘被打入冷宫这些年,眼看着皇后娘娘与秦王府春风得意,武家人不好过吧。
武家人越不好过,越需要他。
苏舟行心间陡生几分底气,谦逊地微微低头,压下目光,道:
“下官奉旨随秦王殿下出巡,武县观礼乃是圣上亲自托付的紧要事,身为巡察使,下官需草拟奏疏,上呈御览。
今日之事,表面看来,是文安县主与悬泉驿驿丞之子的私仇,但下官以为,文安县主与悬泉驿驿丞之争,根源在秦王偏宠姬妾,逾礼违制,文安县主是圣上与皇后择定的准王妃人选,又是天子使臣,并非没有资格进入秦王用过的正厅。
这原本是县主与秦王之间的情债,却让您的册封大典见了血,沾染不祥,属实无妄之灾。圣上看重您与宸妃娘娘,此事下官理应奏明首尾,让圣上为您主持公道。”
一番慷慨陈词,苏舟行完成示好的第一步,起身揖手。
他低着头,只见正中主位上两双脚都是鞋尖点地,分明欲起身相留,急切有话要同他讲。
看来这招节外生枝,已经切实勾到赵国公夫妇,能借机攻击秦王,武家和宸妃娘娘一定求之不得。
苏舟行暗喜来对了。
武景云与柳令仪牙槽咬着“偏宠姬妾”四个字,恨不得当场踹翻、扒了苏舟行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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