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补齐过往…”娘娘是王爷(2 / 4)
卢县令闲来无事,四处溜达,听说小娘娘不吃饭,眼珠滴溜溜一转——“走,咱们去砍竹子。”
山脚下竹林茂密,卢县令很快就带人拉回一捆毛竹,帮着典膳厨娘做竹筒烤肉。
荇芝听说此事,方才想到苏无苔确实喜欢吃竹筒烤肉,但是因为那一天是她对海东青下手的日子,她刻意回避,反而忘记了。
难为卢县令还记得。想到驿站前庭也是卢县令护着小姐,荇芝甚是感动,特意邀请他前来伴驾。
苏无苔隐隐约约嗅到肉香,山中记忆回响,她伸长脖子望,看到卢县令也来,脸上还有白色的柴灰,“噗嗤”一声,终于破颜笑开。
荇芝与卢县令对视一眼,俱是松一口气。
置几个食案,也不拘尊卑,苏无苔邀侍婢、近侍们一起,众人吃吃喝喝,破开竹筒的声音此起彼伏,竹香肉香穿不透雨幕,沿着游廊弥散开去。
酒过三巡,卢县令慢慢地说起上山路上的辛苦,比划山林的坡度,头摇得好似拨浪鼓——“咱们王爷简直不是人,背娘娘上山气都不喘一口!三个多时辰,除了中间休息一次,王爷愣是没让娘娘的鞋沾半点泥腥。”
一点一滴,他讲起苏无苔身在其中没有看到的部分。
“娘娘为了海将军,不顾一切冲向山洞,王爷追在后头,佩剑拔出来握在手里,追到洞口才收回去。”
“山上第一晚,臣与村民围着火堆,听他们把当年白石山一战讲了一遍又一遍,所有人都在问娘娘长什么样,性情好不好,会不会照顾人。”
卢县令幽幽一顿——“天耶,娘娘哪里会照顾人!”
当着苏无苔的面,他头都摇断——“娘娘是王爷的眼珠子,宝贝着呐,洗澡水都是王爷烧了王爷倒,每天夜里多少双眼睛等着瞧。”
“噗呵呵——”
侍婢们想象那场景——山上村里,王爷半夜出来倒洗澡水,再想想王爷平时冷言冷语的样子,忍不住笑成一地花枝。
苏无苔的近侍倒是稳得住。
典膳感觉这是王爷的私密事,不宜讲,但是看看小娘娘眉目间似见开朗,他轻轻叹口气,决定自行回避——且让娘娘记起来王爷的好吧。
“这算什么?”卢县令人在兴头上,站起来,满面红光——
“有一日,王爷突然进山打猎,臣跟在后头,原以为能捡回许多野兔傻鹿什么的,结果王爷箭箭放空,脸色那叫一个阴沉,吓得我赶紧跑,回村一问才知——王爷被娘娘一脚踹翻,轰出门了!
我滴天耶,全天下敢踹王爷的人,也就咱娘娘了吧,关键王爷还不生气,当晚召集村民议事的时候,那叫一个魂不守舍,说一句话就要往娘娘那头看一眼,咱都没好意思提醒他,后来王爷回屋,灯都不没点,生怕扰了娘娘就寝,啧啧啧。”
卢县令眯起眼睛,目光散入雨幕,从前只知王爷神俊威猛,没想到宠妻也天上地下的独一份儿,凡夫俗子望尘莫及。
侍婢们脸上也抖凝起想往和艳羡。
尤其宸妃派来是十六青衣婢,始终在一旁,手里的烤肉没太懂,耳朵一个个发烫——这些事还都发生在荇芝对海东青下手之后,秦王分毫没有迁怒小姐,还对小姐百般怜惜,叫她们不得不动容。
荇芝一点点补齐小姐在海东青中毒之后的经历,目光逐渐幽深。
苏无苔在卢县令的摇头晃脑中,想起踹翻赵抚衡的那一天——
那天夜里确实没有点灯,但是他给她一颗夜明珠,一颗永不熄灭的月亮——她心里忽然产生一个念头——踹走一个凶巴巴的王爷,回来一个温言细语的宫爹,没带糖,带的是夜明珠,但是又会用夜明珠“欺负她”,塞进她衣服里面滚,对她做王爷才会做的事。
赵抚衡,他其实早就露出宫爹的尾巴了,是她没有发现,发现了也不敢认。
苏无苔怔怔出神。
卢县令以为她思念秦王,捏着腰间窸窸窣窣的佩囊,慢慢掏出什么东西,握个拳头伸到苏无苔面前——“娘娘您瞧——”
打开手,赫然是一颗糖。
“这是前天在您站过的地方捡的,下官记得您曾赠糖给驯鹰师,这是您的东西吧,可别再丢了,您是没看到,当日您给驯鹰师送糖的时候,王爷那脸绿的,要是驯鹰师跑慢点,下官寻思王爷的剑就要砍过去了!”
“这都没有的事。”
苏无苔确实有送糖,但是她没看见赵抚衡脸发绿,拒不承认,反而退后一步,说——“这不是我的糖,是赵栖迟的。”
“宁王世子?那可不是什么好人!”卢县令顿时感觉烧手,手一缩,糖掉地上,一脚踩上去。
窸窸窣窣。
卢县令“嘿嘿”一笑,甩袖袍把手背到身后,假装无事发生。
苏无苔看着这一切,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嘴角微起,觉得卢县令话真多啊,一惊一乍,眉飞色舞,就记些边边角角的事情。
眼看着苏无苔心情好,荇芝干脆叫人拖毛竹、请伞匠,当场给制伞给她看。
卢县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一屁股蹲过去,苏无苔也跟着蹲去,侍婢们一个个蹲来,围城一圈,吱吱喳喳议论竹子怎么才能变成伞,开始挑选伞面画什么花样,搭什么衣裳……
伞匠们一来,看到满地毛竹,眉头都要拧烂——谁家好人用鲜竹制伞?须得是冬天砍竹,放阴凉处晾上一年半载才使得……
他们想说做不来,根本做不来,但是王妃娘娘睫毛忽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们,他们实在说不出一句要走人,只能在绝望里咬牙点头,攥拳开干——
先破竹杀青,再劈成细丝,刨出半圆形的伞骨,刷上桐油烘烤,等待的同时将木头伞柄钻洞,再用牛筋将伞骨穿到伞柄顶端,最后组装伞键,伞架就此完成,可以开合。
接下来就是苏无苔和侍婢们可以参与的步骤——皮纸裁成扇形的长条,一片片糊上伞架,等到牛皮纸干透,即可在上面画喜欢的花样。
时间如雨,落地入渠,匆匆了无痕迹。
渐渐地,除了卢县令和荇芝在一边看,十六名青衣婢也人手一把伞。
苏无苔和她们一样专心致志,对着花样描。
她才跟赵抚衡学字不久,控笔能力有限,提笔还是鬼画符,但她乐此不疲,对着一丛兰花画不明白,闷头瞎画,心里想认真画兰,手指头却不太听使唤,总是蠢蠢欲动,想擅自做主——
抚衡与卿卿。手指头不想画兰,想写字。
那几个字写在伞上,淋在雨里,会是什么感觉?苏无苔没有兴趣,她的手指头却极想知道。
窃窃地,她东张西望,和自己的手指头较劲,下不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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