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孤送你……”赵抚衡上表(1 / 5)
第71章“孤送你……”赵抚衡上表
“不放。”
声音和身体统一阵线,赵抚衡任凭苏无苔咬,抱紧不放。
苏无苔挣扎,推他搡他抠他挖他,可是挣扎着挣扎着,眼眶里雾气弥漫——她憋屈,她好气,气自己不争气,这样都下不了狠手,为什么不张牙舞爪,死里挠他?
她居然一边挣扎一边观察他伤口,生怕自己真伤了他。
下不了重手,挣扎只是徒劳,赵抚衡也看出她不舍,放松些许禁锢,慢慢转动她身体。
“无苔。”
他转过她的腰,她的胸,她的肩膀,她柔柔软软不再抗拒,他以为这是和好的契机,就算还不能原谅,至少允许他碰触,可是当她转过脸,赵抚衡愣住了,她红肿眼眶里噙满泪水,一滴泪滚落他胸口,泪珠会跳,烫。
“你放我走,求你。”
苏无苔泪眼婆娑,她觉得再不走,自己好像要被他吞噬,要消失不见了,她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拒绝不了一个伪装宫爹、欺骗她的坏人,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背叛自己,一点一滴长成他的形状,只感到绝望。
她在他面前落泪,脸和鼻子都红红的,冒着热气,纤细脆弱,摇摇欲坠,仿佛要碎在他手里,可是她的眼泪打在他身上,像岩浆一样滚烫,烧穿皮肉,熔断骨头,在他身体里掏出一个一个的洞,他不能呼吸,不敢动。
“孤真的让你这么难过吗,无苔?孤只是——”
“求你。”
苏无苔说不出别个话,也无法再思考,再待在他身边就要窒息,她没有看,但她满眼都是他,她必须离开,只能离开。
“可是无苔,孤和宫爹对你的好,都是真实存在,孤只是换了不同的方式陪伴你,在此之前你一直都很快乐,不是吗?”
赵抚衡眼白布满血丝,他不想放手。
但是一道脚步缓缓接近。
风起,是幔帐起,幔帐落,风也落。
荇芝直视赵抚衡猩红锋利的眼眸,慢慢走到软榻前,捧来刚刚烘干的锦袍,屈膝道:“王爷,武县有几处上好的温泉,娘娘淋雨沾了湿气,不若去温泉小住几日。一则温养身体,再来是后天的册封大典,您忙起来,必定顾不上娘娘,娘娘生性随意,断断也是去不惯那种场合,奴婢还请王慎、重、思、量。”
说完,荇芝放下锦袍,静待赵抚衡首肯——事已至此,不点头就过分了。
荇芝静静地等。
赵抚衡没再说话。
直到苏无苔在赵抚衡怀里流完最后一滴眼泪,一抽一抽喘不过气,拥着她的手缓慢地泄力,松开禁锢,放她自由。
他抹去她脸颊的泪水,依旧是指腹带有薄茧的手,轻轻地拭泪,不会刮疼她。
“也好,去散散心也好,无苔,等孤忙完了去接你,或者你想孤了,随时回来,你永远都是孤唯一心爱的妻子。”
他交代她,捏着她的手,温声软语,像交代第一次出门远行的妻子,语声轻轻地,柔柔地落入苏无苔耳里。
荇芝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扶住她手臂,带她走出船舱。
画舫早就停靠。
苏无苔下船,水榭角落里还随风滚动着赵栖迟的赤色雨伞,她瞥了一眼,收回目光。
她太累了。荇芝传来轿撵,扶她上去。
回到寝殿,荇芝伺候苏无苔更衣。
她站在床榻前,脸和眼睛因为哭过,依旧红红的没有退热,床榻上的痕迹有些许变化,她敏锐注意到,也嗅到独属于赵抚衡的味道,昨夜的中衣已经裹满她的味道,现在床帷又充斥的他的气味,无法回避,一嗅便知——是他,他进来过,躺进她睡过的床。
苏无苔收回目光,告诉自己不要想他。
她转过脸,侍婢正收捡妆镜前的荷包与佩玉,没有问她一句,直接放入半透明的玳瑁函。
荷包与佩玉,在她眼前倏忽消失,苏无苔垂目胸前,荇芝手指翻飞,正在系一个漂亮的花结。
所有人都在忙。
除了王府属官和坚决要留下的孙太医,除了昨夜苏无苔换下的一身衣裳,赵抚衡几乎把所有东西都给她——
程玄义领五百近卫随行,孙太医的小徒弟、禽医、驯鹰师,海东青和小白兔,全部跟苏无苔走,卢县令问了一嘴小娘娘要去哪里,也被打包进队伍。
太监们一箱一箱往外搬东西,殿中空空荡荡。
荇芝搀扶苏无苔慢慢往外走,迈过门槛,她忽地止步,缓缓回眸,红肿的眼睛眨了一下,视线清晰——门框右侧的墙壁上,零零碎碎,满是划痕,深浅不一,长短也不一,就像赵抚衡一开始教她写字——长长短短的横。
划痕不高不矮,正是赵抚衡发髻的位置,苏无苔仿佛看到他靠在墙上,听到屋里的动静就扭头,等不到她就叹息,玉簪就这样一次次划破墙皮,留下痕迹。
低头一看,果然一地白灰,她想象他等在这里,是不是也像那晚她等在门后一样,燃烧一整夜心火,不眠不休,等一张脸出现,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一点点熬过漫长黑夜。
眼睛眯起来,她凭空在白墙描摹一个人形轮廓,定位到赵抚衡胸口的高度,他的胸膛曾经是她埋脸的位置。
隔空这样凝视,好像墙面浮出一个他的轮廓,好像把脸贴上去,能直抵赵抚衡心口,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音。
这样想着,苏无苔感觉脸上的热度被墙吸走,越来越冷,冷到她一激灵清醒,惊觉自己多么荒唐可笑——明明决定离开他,抗拒活生生的他,为什么转眼又对着一堵冰冷的墙想他,还忍不住要对一堵墙投怀送抱。
苏无苔搞不懂自己的心,收回目光转头,看到正殿里枯坐的赵抚衡。
“孤送你。”
他嗓音嘶哑,沉沉踱步。
细雨蒙蒙,苏无苔独乘轿撵,攥紧衣袖,不曾低头看他。
轿撵的帷幔薄薄一层,里面清晰可见苏无苔的轮廓,赵抚衡看她,却仿佛山海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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