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他是谁?”我要回房,(3 / 5)
这是随荇芝入秦王府的人,程玄义看着脸生,托盘上方盖一方明黄色锦帕,绣着幼鹿,也不是底下是何物。
“王爷和娘娘谢夫人多番相邀,王爷与大人俱为朝廷效力,本就该同气连枝,您与刺史大人的心意,王爷和娘娘时常都记挂着,这是一点心意,还请夫人万毋推拒。”
伴随话音,侍女轻轻揭起锦帕,里头的东西方见天日,四围众人慢慢张大眼睛——什么东西?几页发黄的纸?上面歪歪扭扭,也不似大越文字。
秦王殿下和王妃娘娘这是拿什么东西赏刺史夫人?
除开程玄义和众近侍死死盯着画舫,九成宫的太监宫娥唰唰看向荇芝。
荇芝微微欠身——“此乃王爷自西域得来的《佛顶尊胜陀罗尼》贝叶经,请夫人笑纳。”
此言一出,程玄义与近侍瞬间收回目光,盯着拿三页黄纸,瞳孔震了又震。
“奴婢还需侍奉娘娘,请恕奴婢先行告退。”
荇芝转身上船,去寻苏无苔。
留在看台原地的众人,目光全都锁定托盘——
“贝叶经。”
宫娥咬牙没敢发出声音。
“居然是贝叶经。”
王总管与众太监死死盯住那无价之宝,面泛红光。
一群人摇摇晃晃,直接给那贝叶经跪下,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见《陀罗尼经》恶业尽灭,不堕地狱,除病增寿,助生极乐!”
风雨中的水榭,骤然肃杀。
“还请夫人收下。”
青衣侍女屈膝,托盘朝前——贝叶经送到万夫人手边。
万夫人手颤唇也颤,瞳仁巍巍,魂不附体,只不过刚刚怕得要死,现在是受宠若惊,激动得要死——贝叶经与佛骨舍利一样,同为佛家三圣物。
万夫人供过金佛、见过血经,但贝叶经这种东西,只有大内和京城数得着的几座皇家寺院才有。
有这圣物作供养,不啻千年万世的福报,若不是秦王殿下人在行宫,还以为是圣上赏赐。
秦王殿下不止没有怪罪她怠慢小娘娘,也没拿他们夫妻当外人,万夫人虽是妇道人家,也懂秦王殿下这是重返朝堂,拉拢示好。
可秦王何等人物,军功赫赫,又一举抓住宁国的错处,即将削藩建功,这个节骨眼上垂青他们夫妻,是给他们机会,万夫人只恨不能带上刺史夫君,三跪九叩,自今而后,他们身家性命就托付王爷和小娘娘!
“妾身叩谢王爷与娘娘恩典。”
万夫人兴奋紧张,朝苏无苔所在的画舫跪拜。
程玄义见状,脸色阴沉,按剑大步流星走向画舫。
上船,确认小娘娘安然无恙,他领一众近侍俱在舱外檐下护卫,目光淡淡瞥向荇芝——好厉害的人物,借王爷即将削藩的东风,稍微出手就拉拢一位封疆大吏,贝叶经可不是什么能拒绝的赏赐,此等圣物拿出来,对方硬着头皮都得接。
一个侍女,昨日在昭德殿舌战群儒,今日一出手就是顶级珍宝,这种东西除了大内还有谁拿得出来?如果昨日殿中是为娘娘洗刷污名,不得不出手,那么今日拉拢刺史就稍显刻意。
此举是为秦王府拉拢阮刺史,还是为小娘娘结交闺阁密友?
程玄义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小娘娘的身世大有来头,王爷或许已经知晓,而这位荇芝姑姑堂而皇之拿出贝叶经,有意无意昭示小娘娘的身世,显然别有用心。
荇芝感受到程玄义的目光,不动声色,依旧给苏无苔烫茶,照她的想法:秦王要护小姐,一个人不够,须得秦王府核心成员全都豁出性命不可,她故意露一手,姑且来猜,猜中了自有秦王去压制。
画舫在水面移动,透过雕花窗棂,内外风景不断变换。
戏班班主打手势,湖心亭中的舞姬与乐工伴着水面波纹奏乐歌舞。
苏无苔坐在软榻,风声雨声器乐歌声,靡靡霏霏,不同于驿站每每迎候赵抚衡的那种严肃钟鼓,这里声声都好听。
湖光山光雨幕天光、舞姬的曼妙舞姿身姿、随风飞扬的丝绦飘带,远近风光应接不暇,也不同于驿站迎接赵抚衡时候那种刚健逼人的气势。
不过,苏无苔的眼角余光始终在瞄赵栖迟的左肩,从未停止,她的心念分出一丝给他,挥之不去他中箭那一霎。
赵栖迟与她共在一张坐榻,苏无苔正襟危坐,小手暗暗搓着,他斜倚侧躺,浸没在歌舞升平,没有给苏无苔半点眼神。
他当然知道她在看他,且让她看,忍不住就自己扑过来,扒开他的衣裳,脱却衣袖自己验他的伤。
他等,但苏无苔默默只看,死盯着看,一动不动。
赵栖迟等得不耐烦,左臂暗暗绷紧,皮肉一点点撕裂。
一丝钻心痛沿臂骨直抵后脊,他散漫卧躺,似未察觉,但是苏无苔余光中的手臂——绯色袖袍渐渐洇出血色,那样鲜红流动的血,就像从苏无苔脸颊上采撷,袖袍愈红,她脸色越白,袖袍滴血,她面无人色。
她咬下唇,下唇也没了颜色,她提醒自己荇芝说他很危险,不要信他,但眼前的血就像绳索一样将她紧紧缠绕,勒紧她脖子,挤出喉底的话——
“你的伤……”苏无苔忍不住开口。
赵栖迟老神在在,仿佛没听见一样,右手手指和着词牌曲调,在腿上轻敲。
苏无苔张了张嘴,实在看不下去。
荇芝给戏班班主使个眼色,班主会意,立刻捧了烫金的戏折子过来,想都没想,躬身双手递给赵栖迟——
“请王爷点戏——”
“嗯?”
赵栖迟眯眼,眉宇间闪过一丝愠色,班主“噗通”双膝跪地,动静大得好像膝盖骨头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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