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冷战……”他不在,如(3 / 5)
侍婢听凭召唤,袅袅婷婷地进出,没吃几口的晚膳撤下去。
赵抚衡依旧倚墙而立,他忽然后悔——他好像毁了无苔的晚膳,他应该忍住。
殿内,荇芝伺候盥洗,为苏无苔更换寝衣,又仔仔细细为她揉捏双手的淤青。
她尽心尽力伺候,不问也不说,眼睛认真看着手腕上的淤青使劲,余光瞥到苏无苔想说话,就暗暗使劲,给她把话压回喉咙里去——
气头上的话,说来无益,徒增门外秦王的郁气,反复涌上心头又宣泄不得,心里自然就横看成岭侧成峰,再要说时,兴许截然不同。
荇芝故意揉很久,让苏无苔想说的话、让那些块垒、火气在心底掰开、碾碎。
两炷香的时间过去,门外的赵抚衡耳廓因为过度收音已经紧贴墙皮多时,温度与冷墙融为一体,荇芝才出去命侍婢抱被褥。
高大挺拔的身影靠着墙,带一抹凄色,荇芝眼底刚露出一丝可怜,海东青狠狠啄来。
荇芝立刻收敛表情,趔趄来回退。
不多时被褥送到,摊开摆在床前矮阶下,荇芝钻进去,守夜。
放下的帷幔被苏无苔拉开一片,她拥被团在床沿,因着中午下午连睡两场,她不困,满脑子抱怨,想带荇芝一起讨伐讨伐。
荇芝看她眼里呲呲冒火花,“嗯啊——”打一个长长的哈欠。
“好困,小姐您困吗?”
苏无苔黯淡了眸光。
“睡吧小姐,明早起来,一切就都好了。”
“呼。”
荇芝吹灭蜡烛。
苏无苔睡的是屏风床,大红色帐幔自高处垂落,绣着鸾凤牡丹,垂着玉质帐构,三面床屏镶金嵌银,螺钿髹漆在黑夜里绽出光华,让卧房中的夜晚黑不彻底。
她睁着眼睛。
小白兔也睁着眼睛,苏无苔搂着兔子,摸兔子耳朵,望帷帐发呆。
视域里还残留方才吹灭蜡烛那一刻,浮荡在她眼前的人影——是宫爹,是王爷,是赵栖迟,到底哪一个,她分不清楚。
眨了眨眼。
她独自张大双眼,在黑夜里无法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打开一条小缝,一名侍婢摸黑进来,双手捧一个托盘。
就着一掌宽的光线,侍婢轻手轻脚走来。
嘎吱。上床前矮阶。
窸窣。揭开一片床帷。
轻轻吸气,侍婢声如蚊蝇。
“娘娘,这是王爷命奴婢送来,伴您入眠。”
侍婢按吩咐办事,托盘放在枕边,不敢触碰里面的东西分毫,也不知道苏无苔是否醒着,屈膝放下床帷,安安静静退去。
房门关上。
苏无苔翻身背过托盘——她才不要他的东西,绝对不要。
但是她根本无须看、不用触碰,鼻子第一时间就告诉她——是王爷的中衣,带着体温、散着热气,他的气息一霎满帐,把她裹了起来。
可恶。苏无苔把鼻子和脸埋进被子,埋进兔子身上,但空气里挥之不去他的味道他的脸,鸡皮疙瘩一颗一颗冒头,每一寸肌肤都在回忆起他脱下中衣,顺手套到她身上的感觉。
温暖,火热,檀香的味道,薄汗的味道,王爷的味道。
身体拼命回忆,回味。
苏无苔左手抓右手,告诉自己不要碰——他故意引诱,她不能上当。
她有寝衣,才不要他穿过的中衣!
他是坏人、是骗子!
可是……可是她该怎么办?跟他说不要当他的妻子,不用等到五月初九,现在就和荇芝一起离开?
离开吗?
她不知道,不确定。
门外。
烛火全灭。
赵抚衡倚墙而立,玄色锦袍蹭一身灰,玉簪在墙面刮出一道一道痕,他终于切身感受无苔昨夜苦等,有多煎熬。
她一定站酸了左腿,换成右腿,站酸了右腿,又换成左腿,熬着熬着,把自己挂在门扇,刮得衣裳都脱线。
但他至少知道自己为何被驱逐,为何见不到相见的人,无苔却在惊慌失措中,等了他一整夜。
——
清晨,小雨纷纷,行宫醒了,苏无苔不醒。
前日白天睡完夜里无眠,后果就是日夜彻底颠转,早上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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