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恨孤吗?”她根本不在(2 / 7)
看看身边的弟弟和丈夫,含章郡主只觉得可笑——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妖妃,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妖妃要诛杀。
她四下扫视,瞥向薛玉壶,在她看来,薛玉壶差不多就是妖妃阴影下——窦皇后的影子。
薛玉壶主心有所感,却不回眸,只与颜延并列宫门前,请出天子旌节。
身为天子使臣,她还有大事要办——率百官重新集结,前往县衙、安置册封大典所用的制书、宝册与金印。
安放信物的仪式,本该在入城就开始,文安县主应当手持旌节,单人骑马在前,文武百官步行跟随,沿途百姓跪迎且路供香果,迎接她威风凛凛、风光无限地进城。
这是身为天子使节的无上荣光,薛玉壶期待了一路——期待她在马上,秦王在她身后跟随,苏氏女没有资格在队伍里,只能落到后头和仆婢同行。
终究是她压秦王一头,秦王再不情愿也要对她低头。
尤其刚才百官亲眼见证,苏氏女与宁王世子拉扯,清誉毁于一旦,连带着秦王府都丢尽脸面,她这时候光芒万丈的出现,秦王正好借她这未过门的正妃的光,挽回一点颜面。
现在是秦王需要她,非常需要。
可薛玉壶万万没想到,事前安排好的一切,理所应当的仪程,赵抚衡会以刺客危及天使为由,将她关在马车里不许露面。
关在车里下不来,等于扼杀她万众瞩目的体面和荣耀。
偏偏借口冠冕堂皇,礼部官员缄口不敢争辩,她更找不到理由反驳,不满也只能憋着,只能在一片混乱中,眼睁睁看赵抚衡和苏无苔乘轿撵离开,等待群臣列队。
赵抚衡撂下她走人,薛玉壶捏紧帔帛,昂起头——后天就是册封大典,她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整队完毕,薛玉壶率众前往县衙。
县令前方引路。
武景云领武家人单独算一队。
朝臣由礼部官员为先。
阮怀民与陆茗各自率领下属随行。
卢县令被碾踩的手腕上了药,绑着纱布。
他是郿县县令,照例,今日在驿站恭送赵抚衡一行,伴驾的任务就顺利转交到武县县令身上。
七品县令,人微言轻,没有资格观礼武景云的册封大典,应该打道回府。
然而陆茗亲自带着他,破格携他同行。
沈鹿溪等三人已经被拘押,王府属官战战兢兢,每个人心里都在擂鼓。
——
行宫中轴线上,前三殿为议政之所,后三殿为寝殿。
宸妃居住的寝殿不能僭越,赵抚衡与苏无苔、还有薛玉壶,分别入住中轴线上另两座寝殿。
含章郡主郡主夫妇和赵栖迟,暂居一处偏殿。
左右别苑、轩阁,则安排为朝臣属官住处。
此刻薛玉壶领百官前往县衙。
含章郡主照顾赵栖迟的伤势,去往偏殿。
日头正烈,赵抚衡和苏无苔的轿撵没走大路,穿过曲曲回环的园囿,前往目的地——承香殿。
苏无苔牵着赵抚衡的手,问过海东青有孙太医照料,放下心观赏宫殿。
一路好风光,间或看看荇芝,她精神愈加饱满,表情灵动,先前所有的纷争都从她脑子里赶出去。
赶尽赶绝之后,心里有地方空空落落,她安慰自己不要去想,现在这样就很好。
王爷在身边,还把荇芝还给她,荇芝没有缺胳少腿,海东青也在慢慢恢复,王爷对她好就够了,旁的事情,她不想知道,也不想追究。
就这样,这样很好。
时不时地,她的指尖会微微发颤。
她自己毫无察觉,但每一次轻颤都化作利刃,刺向赵抚衡,他余光一直关注苏无苔的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无苔太快乐,快乐得不真实,仿佛今日种种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这种沉溺当下更像是刻意逃避。
她在逃避什么?属臣的羞辱?宫爹的真相?他昨日的冷落?她心里是如何看待赵栖迟那一箭?
无苔到底怎么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抵达承香殿。
轿撵缓缓落下,苏无苔立刻被殿前的棠梨树吸引。
棠梨树与宫殿齐高,花开正盛,树叶稀少,白色繁花轻轻柔柔,如云似雾。
日光好,照花瓣干净通透,走近看,五片小巧的花瓣怀抱淡紫花蕊,素雅洁白,不妖不媚,风过,枝芽轻摇,花瓣飘洒,散落屋檐和檐下的石阶。
苏无苔呆呆看,赵抚衡静静陪伴在侧,眸色暗了又暗。
慢慢地,他牵她的手,登阶,入殿。
总理行宫事务的王总管一路引导,介绍寝殿格局与陈设。
行在承香殿,王总管又指远处的高楼——
“此乃清光楼,是特意照宸妃娘娘喜好,筑楼台赏月,楼中至今还保存着娘娘当年留下的丹青墨宝。”
继续往承香殿深处走,王总管细数宸妃留下的痕迹,他不敢直视赵抚衡与苏无苔,偶尔打眼瞥到荇芝,感觉很是怪异——虽然脸生、但这婢子眼神莫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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