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孤才是宫爹”王爷,赵栖(2 / 8)
日光酷烈,肌肤胜雪,淤青触目惊心,柳令仪看得心肝疼。
苏无苔想缩手,缩不动,宫爹抓握的力道不比昨日王爷拖拽时候小,昨日王爷突然变脸的拖行、冷落她一夜的记忆,汹汹涌入脑海,昨夜真的好难熬。
苏无苔眼中泛起泪花,赵抚衡悔不当初,呼吸一窒,抽剑——
“王爷!”属官生怕打起来,忙抓紧剑刃喊——“苏姑娘快走吧!下官求您!王爷的身家性命就在您一念之唔——”
属官突然踉跄,喊声戛然而止。
赵抚衡抽回剑,睨一眼倒地的属官,转过头对苏无苔摇头:“无苔不用听。”
属官嘶嘶在一旁伏地,淋淋漓漓又是一地血,被地衣迅速吞噬。
苏无苔耳中还回荡着身家性命,心里疑惑又紧张,不是宫爹来接她吗,这是很小一件事,怎么突然变严重?
“可是——”
“没有可是。”
赵抚衡再次剑指赵栖迟——“放开她,想讨什么冲孤来!”
“王爷!”
“聒噪。”
赵抚衡目光冷冷扫视赵栖迟——“拔剑,孤教你剑术,何曾教过你做懦夫,你在孤身边五年,孤灭的国少了吗?可需要师出有名?孤此去就是要灭你宁国,灭就灭了,不需要理由。”
此言一出,犹如惊雷落地,现场骤然死寂。
武景云几乎一瞬间擡头。
气氛变了。
苏无苔缩了下身子,只听出王爷要和宫爹比剑,一下子慌乱到极点,扭头对赵栖迟说:“宫爹你快走。”
赵栖迟与赵抚衡隔空对视,充耳不闻。
在赵抚衡身后不远处,武景云充血的瞳仁里映出他高大挺拔的背影——
因他跪着,秦王的身姿巍峨如山般不可逼视。这样的身影,武景云从未见过。
十七年来,从未有这样一道身影庇护过他的女儿——纳妃圣旨入武家时候,身为父亲的他没有,月儿珠胎暗结在深宫等死的时候,那个人没有,朝臣攻击妖妃祸国,逼月儿入冷宫的时候,圣上也没有。
月儿的一生都被毁了,现在月儿的女儿在这里,有人不惜一切,为她抗旨拒婚,为她掌掴天使,亲眼看到她被宁王世子带走,还不顾一切夺回来,护着她。
没有旁的路走了,武景云在心里狠狠下一个没得商量的决心——武家要帮秦王夺嫡,只能帮秦王夺嫡,秦王必须赢,否则女儿和外孙女儿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武景云转头看柳令仪,四目相对,她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驿站前庭,声波层层震开,又在每个人脑子里反复回荡。
王府属官、出巡朝臣、州县官员——每个人都在瞬息之间想通一件事——削藩是圣上的旨意、帝国的大政,削的就是宁国,只不过大家都想办得漂亮,师出有名,好往史书上写。
可漂亮不漂亮,史书写争风吃醋还是宁国有罪,事后朝野议论是国政还是私仇,根本不重要。
真相只在秦王剑锋所指,是非只在秦王马蹄之下,旁人或许要捏造罪名——宁王有罪,故而伐之,但秦王为国征战十二载,十二年来,秦王的刀尖指向哪里,朝堂和史笔就得跟着转向哪里。
他的刀锋指向谁,谁就是帝国死敌,削藩重任到了秦王手中,即是秦王伐之,宁王定然有罪。
这也是为什么秦王方才病愈,圣上就急不可耐派他削藩,圣上无人可用,秦王有任性狂傲的资本!
只是这样的任性狂傲唯此一次,且风险巨大——既然宣战,就绝无退路,秦王只能一战而胜,否则他就是因私废公的罪人,藩王言官群起而攻之,圣上为平息众怒定然要降罪割席,十二年军功灰飞烟灭,秦王府连同窦氏一族,溃于一旦。
而且就算秦王赢了,往后也道路艰难——秦王可以为小娘娘斩断属官的手臂、为小娘娘当众向宁王世子宣战,那么圣上就会思量——有朝一日,秦王是否会为了她,抗旨?
心念到此,所有人都偷悄悄瞄文安县主,所有人都不禁想问——值得吗?秦王殿下,皇后嫡出的帝国皇长子,军功赫赫,为个女人如此,值得吗?
薛玉壶早就紧紧闭上眼睛,脸上的铅粉因为来自骨骼深处的战栗,扑簌簌往下掉,五指印巴掌印,隐隐显形,隐隐作痛。
在她对面,郎将颜延的眸底不知何故,如燧石相击,有星火迸现——都是武将出身,谁不想追随一代雄主?
但是雄主不能有弱点,原本稳扎稳打的棋局,为了女人掀棋盘涉险,把弱点摆到明面上,未免过于失智。
圣上的判断非常正确——秦王不能有弱点,苏氏女的确不该存在。
他这样想着,右手又不自觉地握了一下。
腰间空荡荡的,没有剑柄。
蝉愈躁,风愈热,赵抚衡剑上的血,干得很快。
那剑尖因为苏无苔仍在赵栖迟手里,投鼠忌器,隔着三寸远的距离。
孙太医师徒在正厅檐下,左手搓右手,搓得起火,只能凭背影观察秦王的身体状况——纵使他们知道王爷头风症发作、手臂伤口撕裂、还有怒火攻心等等一些列伤情,但是他们不能冲出去。
秦王不倒,他们不能冲上去告诉外人秦王站不稳了,他们只能等,等宁王世子放开小娘娘,否则王爷就只能这样僵持下去。
然而就算他们不说,赵栖迟跟随赵抚衡五年,对他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一看即知他虚弱。
可是赵栖迟不出手,因为赵抚衡的声望某种程度上堪比圣上,帝国军神的威望摆在那里,伤他如同谋反,宁国会被群起而攻之,等于自寻死路,更何况,他也不屑与头风症发作还带伤的赵抚衡动手。
“哥,我来接卿卿,你别说些有的没的。”
赵栖迟语气轻松,不接招,依旧是贴着苏无苔左耳,说:“你故意把自己弄得破破烂烂,是赌卿卿心软吗?你们秦王府演的什么双簧,想羞辱就羞辱,想冷落就冷落,挽回的时候连个解释都没有。
骗回去正好拿伤口当借口糊弄,把我的卿卿当什么了?欺负她没有依靠,离了你活不下去,所以急不可耐要除掉我?”
赵栖迟不疾不徐地问,身边的小东西慢慢屏住呼吸,像一苇芦叶逐渐干枯、变脆,轻轻一撚就化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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