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重新开始…”孤要你,想(1 / 6)
第59章“重新开始…”孤要你,想
金辂车内,静静依偎。
海东青呼呼安睡,小兔子哒哒乱蹦,小马扎安安静静,桌案上的粉蜡笺被风扑簌簌吹起一角,起起落落。
队伍在山崖与山涧间蜿蜒成蛇,缓慢行进,不疾不徐。
——
武县。
驿站早已清空戒严,落车处铺陈青锦地衣,正厅张挂锦帐、铺设茵席,门楣加设青色幔帐,一步一景都仿宫室风流。
厨房温着三牲太牢之膳。
厅堂摆放金银器具。
卧房更换新绸被褥。
驿丞、驿卒抓紧时间反复演练跪拜、上膳、退下的路线与动作,默念不得擡头直视。
驿站大门外百步处。
王府司马陆茗携属臣、出巡官员恭迎。
因为册封国公的典仪,州刺史阮怀民也再次赶来,统摄州官、县官、地方耆老、致仕旧臣……
二三百人身着公服,列队迎候天子册封使与秦王殿下。
其中,受封的武家居于正中。
宸妃的父母——武景云与柳令仪将受封从一品赵国公与诰命夫人,二人又居核心位置。
静默等待中,武景云夫妇思绪纷涌——
十六年前,女儿发现怀孕并决定宁死也不将孩子记在武德帝名下,就第一时间就告知他们。
当时女儿引时疫入垂光殿,抱必死之心,想用瘟疫遮掩有孕,躲避死后验尸。武景云束手无策,无奈称病请辞,卸去尚书令实职与散官官衔,携家人归乡。
女儿惹下塌天之祸,他们没有逃亡,守着族谱、数着日子,等待杀身之祸。没想到战战兢兢半年,没等来女儿的死讯,竟等来邻国叩边。
边关战火一烧十六载,礼部带头攻讦女儿是祸源灾星,女儿自请降位分、禁足清修。
数载过去,窦氏凭借秦王立下的战功又复中宫皇后位,女儿却在冷宫冷殿,禁足十五年。
这些年来,武景云没有贸然联系,只能猜想女儿为了保全家族,终究还是处置了腹中胎儿,在宫里苟全。他心疼女儿,勒令全族舍弃功名,低调行事,以免女儿再遭朝臣非难。
虽则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武氏全族却也无灾无难、保全下来。
此刻,夫妻俩与亲眷十几人身着素色圆领麻布袍,头巾腰带鞋履,皆是粗布庶民装扮。
候见东君西沉,月挂枝头,驿馆掌灯执炬。
灯火通明,熬人煎寿,众人心底不禁犯嘀咕——亲王出巡,首重安全,夜行荒野是绝对禁忌,每日行进间距都经过精准计算,何以天都黑了还不到?
武景云与柳令仪夫妇暗暗交换眼神,暗忖秦王与皇后母子与武家有深仇,莫不是有意晾他们在此,行羞辱之实?
听闻秦王身边有个未经册封、名不正言不顺的假王妃,武景云更是暗暗摇头——册封国公的正式典仪,天子尚且亲派册封使,秦王却带个不合规矩的女人招摇过市,明目张胆的侮辱轻视。
夜色从火把间隙潜入,侵染深沉空气,所有人的心思都在浮荡——圣上当年为宸妃废黜皇后,而今宸妃复起,恐怕又是腥风血雨。
只不过,这次秦王有军功在身,又要去宁国巡视水务,若再度建功,即成不世勋业,届时圣上再为偏宠宸妃而打压皇后母子,绝不复十六年前那般容易。
今世不同往日,如果帝后相争、再加上太子与杜贵妃母子,朝局动荡恐远超十六年前,站错队绝对十死无生。
在场朝臣冷汗涔涔,身边就是武家人和秦王府属官,他们夹着尾巴,收着眼神,敛着表情,不敢显露任何心绪。
被严密关押的荇芝等人也从火光看出秦王将至,十七人面面相觑——不知海东青是否救活,小姐是否安好,还能不能见到小姐。
荇芝靠墙仰望小窗——无论如何都要出去,一旦进入宁国,宁王狗急跳墙,太子借刀杀人,秦王身边随时有杀身之祸,小姐跟着他太危险,无论如何也要将小姐留在武县。
天地昏黑间,驿站灯火照不亮二尺开外。
风渐凉,马蹄声接近,远斥候带队抵达通传——“秦王殿下仪仗行至十里外,殿下有令——诸卿辛苦,迎驾后一切从简,明日再行召见!”
众人闻言惊诧——漏夜赶路,又明日召见?怎么来到武县,王爷行事不按礼制,行事如此随意?
一时间,几百双眼睛默默侧目武家众人,感觉到下马威的警告。
气氛倏忽紧张,司马陆茗与刺史阮怀民在武家人两端,隔空看不到彼此,但都默契承恩——“臣等谨遵殿下教令,谢殿下垂怜体恤臣等。”
于是鼓乐大奏,教令瞬间传遍驿站,所有仪式去繁就简——秦王殿下只用膳就寝,旁的一概撤下,王府属官率领驿丞、驿卒迅速调整。
远远的星火相望,蜿蜒车驾终于显形。
金辂车在月下熠熠生辉,苏无苔在赵抚衡怀里浅睡,副统帅轻叩车门,通禀即将抵达。
鼓乐之声袅袅不绝,苏无苔迷迷瞪瞪睁开眼,车内漆黑一片,窗外燃着火把,猝不及防,点亮赵抚衡下颌轮廓。
苏无苔瞳孔震了震,“宫爹”二字哽在咽喉,心脏仿佛也被火燎烧,痉挛蜷缩,止不住发抖。
赵抚衡垂眸看清她怔忡,伸手蒙上她眼睛。
眼前一黑,下颌线消失无踪。
“醒了?”温度从掌心传来,赵抚衡柔声细语,遮住光线避免刺伤苏无苔眼睛。
王爷对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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