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重新开始…”孤要你,想(3 / 6)
武县的情况,他必须随时掌握。
司马陆茗躬身厅中:“启禀王爷,连日来,驿站与武县紧锣密鼓操持迎驾与册封大典,风平浪静,并无特殊事件发生。”
留守后方驿站的近侍抱拳:“王爷,苏巡察递出几封密奏,弹劾白弥王越境参拜,还有娘娘未经册封享王妃之礼,两件僭越罪状。另外。”
近侍顿了顿,又道:“文安县主与前站驿丞曾起争执,原因是驿丞依制封锁您用过的正厅与卧房,阻拦文安县主进入。文安县主晨间拂袖而去,驿丞午间就摔断颈骨,当场身亡。吾等与县衙仵作勘验现场,无法确定是凶案还是意外,死因存疑。”
近侍虽说存疑,但是非因果摆在眼前,猛不丁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得曾经属意文安县主入秦王府的属官后脊发寒——王爷坐卧之处,威不可犯,驿丞依制封存,何错之有?不让她进去就得死,当真做了秦王府的当家主母,岂非人人自危,日日悬心?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厅内默默无言,众人后脖颈发寒。
默然良久,恐惧稍稍退散,众人又不免担心——县主性情残暴,王爷多番拒绝,会致使她羞愤倒戈东宫?万一右相薛家转而支持东宫,东宫岂非如虎添翼?
左相裴大人没有子嗣,文安县主堪称京城贵女中的贵女,弃之委实可惜。
属臣左右摇摆,心思不定,山芋烫手,但是山芋不能拱手让给别人,他们还是希望王爷收下文安县主,就算不喜欢,当个物件摆着也行,反正王爷收了小娘娘,再顺手收个县主怎么了,王府又不是住不下?
王爷多哄哄,兴许县主就不那么杀气腾腾。
众属臣依旧舍不得文安县主,又苦于赵抚衡明确表态再多嘴就小命不保,他们害怕触怒赵抚衡,有胆幻想没胆开口,都原地装死。
司马陆茗几番擡头,欲言又止,在他看来,文安县主既然做成意外,姑且就当做是意外,莫要闹大,别说没有县主杀人的证据,就算有证据,也只能替她遮掩,万不能掀开——
否则县主为争宠残杀帝国吏员,等于公开王爷后宅不宁,偏爱宠姬,无力约束赐婚的准王妃,平白沾一身腥臊。
细细一想,陆茗不寒而栗——这简直就是一个阳谋,县主明明白白把人杀给秦王府看,秦王府还得护着她,否则就是鱼死网破,给东宫递刀子。
县主气焰嚣张,心思狠辣深沉,为敌为友都让陆茗冷汗涔涔,愈加怀念长史姜普。
厅内烛火摇曳,寂静无声。
赵抚衡沉吟片刻,眼底寒芒一闪而逝,旋即归于深潭般的平静,道:“可惜一条人命,替孤好好抚恤死者家属,勿令怨气伤人。”
“是!”
程玄义领命且会意——需尽快找到死者家属。
随后,赵抚衡的目光落向陆茗。
陆茗脸上因为热汗而反光,突然被点名,仓皇擡头,面带惊恐。
赵抚衡支颐看着他,淡淡一笑:“宜将此事去信告知姜先生,他知道该怎么办。”
“谨遵王爷教令。”司马忙揖手领命。
“对了,请姜先生去东宫传话,就说孤说了:文安县主孤用不着,二弟若喜欢,可捏着县主杀人的罪证前去迎娶,就当孤送他一个太子妃。”
慢条斯理说完,赵抚衡起身离去。
众臣毛骨悚然,一个个凝视赵抚衡背影走远,揖手都来不及。
直至脚步声去了,正厅众人不约而同捏衣袖拭汗,同时想起此前长史姜普查办苏府——不仅一息之间将宁王府女婿、新科探花郎一家投入大理寺邢狱,连同苏宅都夷为平地,手段利落又凶残,还叫人挑不出理。
这些追随王爷从战场厮杀下来的老人办事,真叫人心惊肉跳。
属官们面面相觑,惊得说不出话——王爷的话更是诛心至极,等于宣告文安县主是秦王府不要的人。
秦王府弃如敝履,就算太子再想拉拢薛家,也拉不下脸迎文安县主入东宫,就算拉下脸忍了,届时秦王府也可以放出县主杀人的罪名……
既入不了东宫,又入不了秦王府,朝中也没有其他适龄的皇子,文安县主的联姻价值大打折扣,薛氏一族也等于攀爬到顶,直接废了。
想通关节,众人眼睛似夜空中的灯,一盏盏亮起——那秦王府也不用捏着鼻子迎文安县主入府,且毫无后顾之忧,就王爷身边那小娘娘是脾气秉性,喜欢海将军和小兔子,不吭声不出气的,简直不要太好伺候。
——
赵抚衡走向后厅,灯笼在廊下夜风中摇曳,袍服上的麒麟披毛踏火,不可直视。
一边思量明日召见群臣商议册封大典的细节,他一边思念苏无苔。
此前在山中,他答应无苔不动文安县主,现在情况有变,刀子递到他手里,他也要顺势而为,否则文安县主杀红了眼,迟早蹿到无苔面前。
抵达后厅,侍婢禀报海将军已经安排妥当,娘娘正在沐浴,赵抚衡抖落外袍上的夜凉,吩咐带路。
山中数日都是无苔照顾他,山洞深处擦洗的水声,撩了他整整六个日夜,今夜总算轮到他当男狐仙,以色事夫人,他要将她的注意力从武家朦胧的吸引中彻底扭转,不许她分心旁骛。
苏无苔在新建的湢浴泡汤。
山中取水煮水都艰难,好久没有舒舒服服沐浴,她洗净了身子不愿出去。
水雾氤氲,浴汤茜红,她趴在池子边缘,盯着腕上的齿痕发呆,心里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事——想知道荇芝的消息,想见宫爹,想给王爷还礼,想知道王爷什么时候陪她寻找爹娘,想知道王爷瞒着她的关于皇后和孔嬷嬷的秘密。
好想缠着他,通通问一遍。
但是王爷好像很忙,下了山他又成了秦王殿下,表情冷冰冰,说话冷冰冰,坐那么远,都不怎么看她,也不叫她喂饭。
他现在四肢健全不再需要她照顾,而且刚才下车进驿站的路上一直拽她,手腕都给她捏疼了,若是平常,他见她有兴趣,一定不会粗暴拉走,他会跟她解释那些穿素衣的都是什么人,兴许还会乐呵呵鼓励她交朋友。
“王爷变了。”
苏无苔趴在小胳膊,摆弄锦帕,自言自语。
“他不需要我了,也不能时时在一起。”
赵抚衡恰巧听见,眸色一沉,无声走进湢浴。
遣走侍婢,褪却袍衫,挺拔健硕的男人缓缓下阶,步入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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