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生父是谁?”为保她一世(4 / 6)
看来那男人撇下宸妃与家人,独自逃亡去了。
“孤奉旨前往武县,纳受土贡以慰宸妃娘娘思乡之情。”赵抚衡不疾不徐:“乡音乡情最抚人心,诸位或许也堪当贡品,入京觐见娘娘。”
“你!你敢!”老爷子最激动,让他们入京见武大小姐,等于害死所有人,苍苍白发下,清瘦的脸皮止不住颤抖,恨极怒极更惊恐至极。
二叔忙抚后背:“父亲,父亲。”
事出意外,他讷讷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原以为秦王和侄女有几分真情,夜明珠都肯相赠,看在侄女儿的面上态度不会太差,他也主动示好,未料秦王一上来就威胁入京对峙武大小姐,二叔胆战心惊,更措手不及。
一旁的神医断了肋骨,伤及脏腑,虚弱得只能涨红脸咳嗽,清晰可辨“嘶嘶”气流擦喉。
赵抚衡端坐,俯视三人,三人面容扭曲狰狞,他没有看到无苔的影子,心便硬如铁石,擡手慢条斯理整理衣袖,道:“孤立刻就要前往武县,宸妃娘娘家眷此刻已在驿站恭候,不若诸位先随孤前往,就当是孤送给娘娘家眷的见面礼。”
此言一出,三人顿时羞愧难当,三郎铸成弥天大错,他们哪来的脸去见武家人?
老爷子那高昂不屈的下巴一点点委顿,又陡然扬起,厉声斥骂——“你霸占我孙女儿,你畜生不如!和你父皇一样荒淫无耻!”
“哼。”赵抚衡冷笑,掸前襟的同时擡手挥散空气,慢慢悠悠地俯视老爷子:
“孤畜生不如,又如何?让她生来就不能见光的人是谁?让她颠沛流离无枝可依的人是谁?让她与生母骨肉分离不能相认的人是谁?让她落到孤这个荒淫无耻的畜生手里的人,又是谁?只看病症不辨病因,恐辱神医之名。”
赵抚衡音声沉郁,字字句句指向苏无苔生父,语落寂静无声,山风震得门窗哗啦啦作响,神医怔怔凝视赵抚衡,老爷子眼中的毒恨一点点暗哑,退却。
十六年前,三郎随武大小姐归乡省亲,到宗祠坦白犯下谋逆之罪、愧对列祖列宗,要求从族谱除名。
那一日,三郎叩头留下一地鲜血后离家,随后平步青云,一路升迁。
未免牵连亲族,老爷子带两个儿子来此避世隐居,专精医术,以备万一。
当年的事情他们不知内情,武大小姐困在深宫,他们如何能想见无苔的存在?
若非机缘巧合,老爷子根本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孙女存活于世。
忽然间,小木屋寂无人声。
赵抚衡眼底闪过苏无苔初入王府时候的黯淡无光,濒死忍痛的无声无息,十五年的非人折磨,抹杀了她作为人的存在,他无耻强取,但是当年染指宸妃的那个男人,岂不知罪大恶极,后患无穷,株连无数。
不论是何情由,宸妃已成皇妃,绝无转圜余地,当日快活时,那人可曾为宸妃留过一线生机?可曾想过会有一个女儿来承受这一切?
当日未曾想,而今便不配以无苔血亲自居。
赵抚衡对宸妃尚存一丝不忍,但苏无苔生父犯下弥天大错,罪无可恕。
迫人的死寂中,二叔用力按抚老爷子前胸,间或再看赵抚衡,欲言又止。
夜明珠还有秦王的语气,都证明秦王对侄女用心至极,既然都爱护无苔,即是一家人,秦王怎会如此强势的攻击他们,丝毫不留余地?
无论如何,侄女终究要认祖归宗,秦王只顾发泄怒火,全不在乎侄女的感受?
二叔眼神晦涩,赵抚衡眼尾泛起猩红。
“你们想过她这十五年是怎样一天一天熬过来的吗?”赵抚衡嗤笑,笑不似笑,反似痛极。
“你们没有,你们口口声声爱护她,而今她是孤的王妃,为保她一世荣华,你们不妨就从山崖跳下,免却她后顾之忧,如何?”
话音落下,赵抚衡冷笑扫视三人。
倘若他们跳崖,无苔暂得清净,若是想活下来联系无苔的生父,就只能交代所有秘密。
会是哪个结果呢?
赵抚衡目光淡淡落到二叔身上。
屋内三人震悚而又恍惚,他们是在十六年前三郎铸成大错时就流放的囚徒,没想到十六年后,审判终于还是追到这深山里来。
父子三人,双双对视,他们不惧死,如果十六年前事发,他们当时就该死,甚至还会连累更过亲族,可他们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他们必须让三郎知晓无苔的存在。
然而现如今要想活下来传递消息,就得过赵抚衡这一关。
三人眼神交汇,二叔最先沉不住气——“从前犯的错,并非不能弥补——”
“二弟!”神医厉声音喝断,抚胸剧烈喘息,“嗬嗬”抽气。
堂屋光线晦暗,神医面如死灰,老爷子绝望地闭上眼睛——秦王已经知晓这么多,不坦白,难道让他去武县逼迫武家?他们无颜面对武家,更不能叫武家人跟着遭殃。
老爷子不阻止,神医爬向二叔,他见识过苏无苔那有问题的心智,根本不放心侄女跟着赵抚衡。
尤其现在秦王或许只是迷恋无苔貌美,一旦暴露三郎的身份,无苔就真成了奇货可居,要被榨干利用到死!
“不……”他喘气入牛,眼神狠厉,艰难而又坚定地阻止。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说了侄女就永远逃不出秦王母子控制,他们一定会利用无苔逼武大小姐和三郎为他们卖命!
不能说,宁死也不能说。神医好不动摇。
二叔左右为难
——秦王如此威胁,不坦白根本无路可走。
当务之急是认回无苔,过去十五年的亏欠,总要弥补那孩子,他们若是这样轻飘飘死了,往后谁来护着无苔?
不能让她继续孤苦无依下去,她有靠山,不输秦王的靠山,而且秦王从山洞里出来时那一身血明显就是自伤保持清醒,能为无苔做到这个份上,信一次又何妨?
咬咬牙,他别过脸看向黑压压的木门,挣扎着吐出真相——“三郎官至左相,日后无苔若有万一,还有父亲可以依靠,秦王殿下何必赶尽杀绝。”
话音落下,覆水难收,父子三人颓丧无比。
赵抚衡缓缓起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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