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保管它活…”小东西现在(1 / 6)
第46章“保管它活…”小东西现在
话音落下,赵抚衡像被瀑布水流击中。
抓握苏无苔胳膊的手,无意识地松脱,又立刻更紧地握住,死死焊在她身上。
苏无苔的话,狠狠冲击他的耳膜和心脏。
苏无苔在鹰舍前撕心裂肺的悲鸣,再次响彻耳畔。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崩溃成那样,为何自始至终没有寻求荇芝求安慰,只是一声一声唤宫爹——因为他想瞒的事,无苔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荇芝下毒,甚至可能知道荇芝是因为她才对海东青下毒,她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独自承受愧疚与恐惧。
难怪她一直回避他的目光。
难怪刚才林中提到荇芝,她视死如归,仿佛认定他会因为荇芝对她动粗,那是因为她认为他处置了荇芝,也会惩罚她……
错了。
赵抚衡后悔,心痛,他错了,大错特错,他自以为是的隐瞒和保护,变成了孤立,造成了她的自我凌迟,让她在孤独中受尽折磨。
此时此刻,他终于读懂无苔刚才看到虹桥的眼神——乍然心喜、羞惭躲闪、决然奔走,而那句“我一定让你在这里飞翔,一定”的嗫嚅,更让赵抚衡后怕。
一定送海东青飞翔,万一救不活,治不好,无苔她难道想……
悬崖飞瀑悍然声震,赵抚衡太阳xue惊跳,后脊冷汗如针破体而出。
赵抚衡的心一半在沸海,一边坠寒冰,他回眸中年男人,眸色幽深,心底打定主意,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海东青必须活。
村口的老者曾说神医是爷仨三人,赵抚衡立刻决定抓另外两人做人质,毫不犹豫地,一个冷酷眼神给到程玄义。
洞口的程玄义立刻抱拳退走。
中年男人心有所感,擡眸向赵抚衡,四目相对,针锋相对,各不相让。
瀑声轰鸣。
洞中死一样寂静。
近侍孙太医等人屏住呼吸。
他们俱知荇芝下毒,也都被下了封口令对小娘娘隐瞒,然而娘娘她居然知道真相?
苏无苔在河滩崩溃的画面浮现在每个人眼前,驯鹰师和禽医最知道苏无苔和海东青的感情,见她代旁人犯下的错误自责,一并都随她双膝落地,摇头闭上眼不忍直视。
一霎时无人出气,洞内只剩下瀑布沉闷回响,火堆噼啪一声爆出火星。
苏无苔自认有罪,不敢看众人的表情,膝盖慢慢触地,蹲姿在靠近中年男人乞求的过程中变成了跪,她拼命将海东青往男人怀里送,手颤巍巍抓向男人臂腕。
赵抚衡握着苏无苔手臂,苏无苔握向中年男人,她无声发抖,两个男人心头发紧,同时看向她。
跪在中年男人面前,苏无苔唇齿战战,泪水在眼眶打转。
中年男人不忍见,目光顺着海东青的细长脖颈,落到她手腕上的齿痕。
那齿痕的分布和走势,已经变形,很有些年头,似乎是伴随孩子长大,越来越分散,中年男人立刻意识到——
那必定是某种相认的标记。
难道是被迫骨肉分离的证据?兴许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存在,这孩子是否生下来被送给姓苏的人家抚养?
是了,必定如此。
中年男人结合苏无苔的年龄,想到武大小姐与三弟当时和如今的身份,确信这是唯一的解释——眼前的孩子,极有可能是他的亲侄女,是他们家下一代的独苗苗,苍天有眼,将这孩子送到他面前。
可她为何又同秦王搅和到一起?
秦王是武德帝和窦皇后的孩子,是霸占她娘、残害她娘的仇人的儿子,跟谁也不能跟秦王!
秦王父子都是畜生,夺了弟媳,又来祸害侄女,还想要他救他的鸟?
欺人太甚。
痴心妄想。
中年男人面上不显,心底怒不可遏,一下一下,用力碾药。
沙沙沙。
“求求你,神医,求你救救它。”
苏无苔哀求,握住神医的手腕,她没什么力气,但中年男人还是慢慢停了下来。
侄女儿楚楚可怜,小手小心翼翼扒拉他手臂,看她哭,就好像在看三弟一家三口跪在面前哭。
苦命的一家子……想到三弟和武大小姐,中年人胸口憋闷,仿佛药杵碾到了心肝肺。
自家孩子,头一回见面就哭成个泪人,三弟和武大小姐知道了,要怪他的呀……
放下药杵,中年男人拒绝不了,一手覆盖海东青光秃掉毛的鸟身,一手搭上苏无苔的手腕号脉。
火堆橘光摇曳,中年男人逐渐拧眉,余光侧向赵抚衡——鸟快死了,人的脉象也细弱虚沉,侄女儿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收回手,垮下脸,男人擡手指向火堆上悬挂的小锅子,对苏无苔说:“好孩子要好好吃饭,锅里的东西自己倒出来吃了,你的朋友,我保管它活。”
他声音不大,但洞里的赵抚衡和洞口众人都听见,精神为之一震。
“能活!真的吗?”苏无苔眸中热泪瞬间晶莹闪光,滚落海东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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