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寻神医……”猎户宣称山(3 / 6)
他声音柔柔的,带着令人折服的安定力量,苏无苔缓缓点头,轻轻“嗯”一声。
她的声音没有抖,大抵还好。
赵抚衡稍稍放心,这才拥着她和海东青,吩咐:“通知金辂车出发,清扫道路,不要脏了孤和王妃的车驾。”
“是!”
程玄义领命,示意放狼烟传信。
苏无苔这才惊觉他们所乘并非平日里的金辂车,只是她哭迷眼,注意力都在海东青身上,因而完全没有意识到。
她和王爷守海东青一夜,王爷只离开过片刻,苏无苔心想他应该就是那时候做了安排。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体内翻涌。
——
此时此刻。
驿站中,含章郡主、苏舟行、文安县主,此三人被赵抚衡的近侍关在房内不得出。
无论他们安静还是愠怒,近侍纹丝不动,赵抚衡的旨意悬在头顶,所有人必须乖乖听命。
——
官道上。
司马陆茗听得前方尘埃落定,总算找到机会,召集王府属官与随行臣僚,正告他们——
“昨夜王爷看过地形图,预判今日将遭遇刺客,故而提前命令备膳队伍正常寅时出发,再悄悄往回折返,找寻刺客蛛丝马迹,预备伏击。”
“王爷早有预料?”朝臣惊讶。
“那是自然。”陆茗得意地耸肩一笑:
“王爷神机妙算,亲自吩咐陆某。须知王爷的典膳乃是纵横沙场时候的司仓参军,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狠人,手下庖厨亦是军营出身的悍卒,挽袖可掌勺,抄刀可杀敌。而前方的金辂车,不过是连夜赶制,用来引诱刺客的赝品。王爷和娘娘还有海将军安坐含章郡主的车驾,半点灰尘都挨不到。”
“你我今日能活命,全靠王爷料事如神、偷梁换柱、诱敌深入、螳螂捕蝉。”陆茗啪一下合掌,总结:“请君入瓮。”
府众臣听言,不禁汗流浃背,看向近旁每一名近侍,众臣都毛骨悚然,不敢想象他们手里沾了多少人血。
这就是秦王府的底蕴,帝国的守护神,既能运筹帷幄,料敌于先,又能碾压敌人,所向披靡。
秦王府属官一时激动无比。
年长的官员后怕又折服,年轻的官员眼中闪烁着狂热崇拜——秦王府的未来,已然可以想见。
唯见主簿沈鹿溪低垂头,自始至终没有擡头与同僚对视。
“……扰乱军心,立斩不赦……”
沈鹿溪耳畔回荡赵抚衡的话,想死的心都有。
至于不属王府的朝臣,则在惊魂渐定中生出敬仰崇拜。
往日只知秦王战功赫赫,甚至私下同情他因病痛将短折而死,一路上也只见秦王沉迷于美色,未见战神锋芒。
经此一役,众人心向秦王府,原本恐惧此去宁国是火中取栗,可能会葬身宁国,现在却由衷生出底气,千思万想要为秦王出力,好叫王爷看入眼,纳入秦王府麾下。
陆茗感受到一道又一道艳羡的目光,浑身通泰,挺直了腰杆,出气都大声舒畅。
王爷身边是一支褪下战袍、却从未放下屠刀的虎狼之师,小露一手就是这种阵仗。
至于王爷为何不命典膳在刺客动手前就剿灭,而要带上朝臣来体验一次刺杀,其中蕴藏的敲打心思,陆茗了然明悟——王爷的实力不容置疑,王爷的选择不容置喙,任何试图挑战权威的人,都会像那些刺客一样——被碾碎。
亲见王爷手段,方能凝聚人心,昨日那种跳到王爷面前的闹剧,必不会再上演,自此谁还敢多嘴置喙王爷宠爱小娘娘,不要命了吗?
而王爷带上所有人,唯独将文安县主和含章郡主夫妇押在驿馆的小心思……
陆茗默默勾唇,表示这就不是他身为臣属可以揣度。
他转身欲回向赵抚衡车驾旁候命,余光瞥见采诗官仰望天极发呆,神色透着莫名的阴郁,一霎留了意。
采诗官察觉到,卷拳轻咳一声,道——“此时此刻,当奏《破阵曲》。”
说着采诗官踏足抚掌击节,唱——“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众人听罢,尽皆踏歌相和。
陆茗心道原来是在思索词曲,旋即晏晏大乐,拱手退去。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中进行。
赵抚衡和苏无苔在车中静静等待。
苏无苔在他怀里,温暖,坚实,可靠,她没有看到外面的景象,眼前掠过玉郎轩那一夜——王爷一步一步杀到她面前。
她可以想象外面有多血腥,但是同样的血腥,她却没有那么害怕,她不想承认,但此刻在王爷怀抱里,她只感到安心。
越安心,越难过。
苏无苔后悔没有早点意识到,意识到王爷的刀就算杀到她面前,也从未指到她脸上,在玉郎轩,她从表哥手里挣扎出来,他就扔了剑,只捆走她。
外面地动山摇,王爷抱着她,她没有在他身边遭遇危险,他给她的常常都是拥抱,可是她竟然现在才发现。
苏无苔不禁想——如果可以早一点,如果她真信任他,懂得分辨是非,海东青是不是就不会被荇芝下毒,不会死……
苏无苔眼中再次泛起雾气,她后悔,但是后悔没有用,禽医从清晨到现在都没有来看过海东青,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怀里拥着的,是留不住的海东青,她亲手造的孽,永远都无法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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