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3 / 4)
赵晓推开门,门后是华夏学宫的院子,金叶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楚天阔站在门槛上,没有跨过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意识层,灰白色的混沌在远处翻涌,暗红色的“遗忘”之手在混沌中若隐若现。
那些手曾经试图抓住他、拖住他、把他拖进更深的深渊,但他已经走出来了。
他跨过门槛,进入华夏学宫的院子。
金叶树的光芒洒在他身上,温暖的,明亮的,像很多年前父亲抱着他站在金叶树下的那个午后。
老猫蹲在石桌上看着他,尾巴一摇一摇,发出了一声“喵”。
东厢房的床上,楚天阔的身体已经躺了十五年。
白若现在每天为他擦身、翻身、更换营养液,百般精心地照料,那具身体没有瘦弱,没有萎缩,肌肉还有弹性,皮肤还有光泽,只是意识不在了。
当楚天阔的意识跨过那扇门的一瞬间,那双闭了十五年的眼睛睁开了。
白若手中的记录板掉在了地上。
姜瓷的狌狌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贺兰辰的锻造之火猛地窜高,差点烧到天花板。
云鲲站在东厢房门口,深蓝色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动。
司辰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四象的力量在她身后形成了四个淡淡的虚影。
周泽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苍谣的筑声停了,竹尺从他指间滑落。
江望舒的广寒宫收回了古玉中,她站在月桂林的空地上,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灰白色的瞳孔中映出了遥远的轩辕星的方向。
孔泽言拄着拐杖站在东厢房门口,老人看着床上睁开眼睛的楚天阔,嘴唇颤抖了很久,最终只说出了三个字:“回来了。”
楚天阔转动着眼珠,看着房间里的人——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们的眼神他认识,那种眼神叫“等你很久了”。
“孔院长。”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回来了。”
孔泽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
老人拄着拐杖走到床边,伸出手,像十五年前摸少年的头那样,摸了摸楚天阔的头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赵晓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
她的意识从意识层中回归身体,浑身酸痛,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但她没有躺下,她站在那里,看着房间里的这一幕。
玉佩贴着她的胸口,温热的,像一个刚睡醒的婴儿在呼吸。
她低头看着玉佩,玉佩上的云雷纹比任何时候都清晰,龙凤的图案在光芒中缓缓游动,像两条活着的生命在她胸口安了家。
名单上还有七个名字没有画钩,但赵晓没有去拿名单,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楚天阔苍白的脸上,照在孔泽言花白的头发上,照在所有人的身上。
楚天阔醒来的第二天,华夏学宫迎来了十五年来最热闹的一个早晨。
老猫蹲在东厢房的窗台上,尾巴一摇一摇,眼睛半睁半闭,监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白若在给楚天阔做全面身体检查,每一项数据都记录在案,从血压到心率,从肌肉反射到神经传导速度,每一个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十五年的沉睡没有让他的身体报废,大家的照料功不可没。
“他的身体状况比司辰醒来时好得多。”
白若收起听诊器,在记录板上写下最后一行数据,“司辰躺了两年肌肉就有轻微萎缩,他躺了十五年反而肌肉状态比普通人还好。”
孔泽言站在门口捋着胡须,目光穿过房间落在楚天阔脸上。
“他的身体一直在自我修复。否定者吞噬了他的意识,但否定者的能量也在某种程度上维持了他的身体机能。那些暗红色的能量锁链不只是压制,也是在供能。”
楚天阔坐在床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长发被白若仔细地梳过,整齐地束在脑后。
他的面容比十五年前苍老了一些但五官的轮廓依然清晰,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鬓角多了几缕白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召唤过雷神之锤、太阳战车、亡灵圣典,也曾独自对抗过sss级副本。
十五年后,那双连杯子都握不太稳,手指在微微发抖。
赵晓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先吃点东西。你十五年没吃饭了,胃可能不太适应,白医生说先从流食开始。”
楚天阔看着那碗粥,白米粥,上面飘着几颗枸杞,热气袅袅升起。
他伸手去端碗手抖得厉害,碗在他手中晃动,粥差点洒出来。
赵晓没有帮他,只是把碗往他的方向轻轻推了一点,缩短了他需要移动的距离。
他双手捧住碗,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将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粥是温的,米香在舌尖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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