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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2 / 4)

“你说什么?”少年的声音变了。

“我问你,苍谣父亲牺牲的那次任务,楚天阔是不是也在场?”

少年沉默了。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不是星空,而是一片灰白色的混沌。

“那是我哥最不愿意提起的一次任务。”少年的声音很低。

“副本等级不高,a级,但副本的类型很特殊,是‘声波型’,通过声音侵蚀人的意识。苍谣的父亲是当时联邦最强的音律系召唤者,他的夔牛皮鼓能克制声波型副本。联邦派他去执行任务,我哥负责从旁协助。”

他转过身,看着赵晓,眼眶红了。

“副本关闭了,苍谣的父亲没能出来。他的夔牛皮鼓敲响的最后一声音符,不是我哥听过的任何旋律,而是一个名字——苍谣。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敲响了自己儿子的名字。”

赵晓的意识体站在少年的房间里,久久没有动。

苍谣在穿梭舰的角落里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做梦还是在听宇宙的振动。

赵晓不知道他是否知道父亲牺牲的真相,不知道他是否知道父亲在最后时刻敲响了他的名字,但他一直在走,也许不是因为母亲的遗言,而是因为他在找那个声音,那个他只听过一次、再也没能在任何地方听到的声音——父亲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敲响的他的名字。

她睁开眼睛,从意识中醒来。

穿梭舰还在跃迁通道中航行,舱室内的灯光很柔和。苍谣依然闭着眼睛坐在角落里,筑放在膝盖上,竹尺握在手中。

赵晓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从防水袋里取出那份陈渊手稿。手稿的最后一页有一段话,她之前没有注意到——“音律之极致,不以耳听,不以心听,而以‘名’听。当一个人的名字被以正确的方式说出时,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一首完整的曲子。名字是最短的旋律,也是最长的思念。”

苍谣的父亲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东西,没有遗言,没有遗物,只在他名字里留下了一段旋律。

苍谣一直在走,不是因为流浪,而是因为他以为只要不停地走,总有一天会走到那个声音的源头。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声音的源头不在前方,在他自己的名字里。

穿梭舰在跃迁通道中无声前行。

苍谣在梦中轻轻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又舒展开了。

他也许梦到了什么,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个声音,遥远得像星光,模糊得像记忆。

赵晓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有些秘密不能说,不是时候,除非他自己先开口。

在此之前,她只能等。

苍谣在穿梭舰的角落里睡着了,筑抱在怀里,竹尺夹在指间,呼吸很轻。

赵晓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他没有醒,只是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蜷缩成一个更小的团。

周泽从驾驶舱探出头来压低声音问:“他睡着了?”

“睡着了。到了月桂星再叫他。”

月桂星。

第一星域最古老的殖民星球之一,以“月”命名,绕着两颗恒星公转——不是双星系统,而是两颗恒星在同一轨道上以相同的速度运行,一前一后,像在追逐彼此。

月桂星的天空永远同时挂着两个太阳,一东一西,一个升起一个落下,所以月桂星没有真正的黑夜,只有“双昼”和“单昼”。

双昼的时候两个太阳都在天上,亮得刺眼;单昼的时候只有一个太阳,另一个在地平线以下,天色像地球上的黄昏。

江望舒选择住在月桂星的“永昏区”——单昼区域的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房屋建在月桂林中。

月桂不是地球上的桂花树,而是一种高大的银色乔木,叶片细长如柳,在风中会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低声细语。

穿梭舰降落在小镇外的停机坪上,赵晓叫醒了苍谣。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外套,愣了一下。

他把外套叠好放在座椅上,抱起筑,背上竹尺,默默跟在赵晓身后走下穿梭舰。

月桂星的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不是真的花香,而是月桂叶片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的一种清香。

永昏区的阳光是橙黄色的,从西边那颗唯一可见的恒星照射过来,穿过月桂林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沙沙的响声,那是月桂叶在风中低语。

赵晓按照孔泽言给的地址找到了江望舒的家。

那是一栋建在月桂林深处的小木屋,黑色的木板墙,屋顶长满了青苔,门前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矮矮的月桂树。

院子的围栏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广寒一隅”。

一个年轻女人蹲在院子里浇水,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一根松散的辫子垂在脑后,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衫,赤着脚踩在泥土上。

听到脚步声她擡起头,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肤色白得几乎透明,眼睛是很浅的灰色。

江望舒看到赵晓的那一刻明显怔了一下。

她放下了手里的水壶站起来,赤脚踩过湿润的泥土走到围栏边。

“你是新闻上那个从地球来的女孩。”

“我叫赵晓。这位是苍谣,音律系召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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