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 / 4)
那个声音越来越微弱,像是一盏灯正在慢慢熄灭,“它在找……华夏神话……它怕你……”
话说到这里就断了。
无论赵晓再怎么呼唤,那个声音都没有再响起。
她睁开眼睛,玉佩的光芒缓缓收回。
病床上的司辰依然安静地躺着,眼皮不再跳动,胸口依然在微微起伏,和进来时没有任何变化。
但赵晓听到了——她听到了司辰的声音,听到了她的警告,听到了“它在找华夏神话,它怕你”。
她不知道“它”是谁,但能确定一件事:意识层中有一个存在在找她,而且那个存在怕她。她不知道那个存在是什么,但感觉已经触碰到了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真相——否定者不是最终敌人,否定者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在意识层中,在那些比她想象的更深的地方。
赵晓站起来,把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最后看了司辰一眼。
“等我。”她对沉睡中的司辰说,“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她走出病房,姜瓷和贺兰辰在走廊里等她,云鲲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永夜,周泽蹲在墙角看信息终端上的资料。
白若从护士站走过来:“你们要在永夜星待多久?”
赵晓想了想:“白医生,我想申请把司辰转院到轩辕星。”
白若皱了皱眉:“转院?她的身体状况虽然稳定,但星际长途运输对她来说还是有风险的。”
“我知道。”赵晓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白若——那是孔泽言提前写好的转院申请,上面有华夏文明研究院和神话召唤者协会的联合签章。
“孔院长已经协调好了,轩辕星的医疗条件比这里好得多,而且华夏学宫有陈渊留下的意识层研究资料,也许能找到唤醒司辰的方法。”
白若接过信,扫了一眼,擡头看着赵晓的眼睛。
最终她叹了口气:“我是她的主治医生,转院必须由我签字同意才行。你让我考虑一下。”
赵晓点头,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医院。
永夜星的天空永远是黑夜,永远没有星星。
不是因为没有星星,而是因为永夜星的大气层中有一层厚厚的尘埃云,挡住了所有星光。
站在户外仰望天空,只能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
赵晓站在医院的门口,仰头看着那片漆黑,心中没有恐惧。
她知道那片漆黑的后面是星星,只是暂时看不到而已。
回到穿梭舰,赵晓把在病房中的经历告诉了所有人。
听到“它在找华夏神话”的时候,贺兰辰的手指猛地一紧,锻造之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云鲲沉默了几秒:“你刚才说‘它怕你’,意思是那个意识层中的存在对你有所顾忌。”
“我不知道它怕我什么。也许是我身上的华夏神话体系,也许是龙凤玉佩,也许是文明长卷。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不想让我进入意识层。”
“那就更要进去了。”云鲲的声音平稳而坚定。
“越是怕你去做的事,越说明那件事值得你去做。这是我在海底三年学到的道理。”
他看向窗外永夜的天空,深蓝色的瞳孔中有一丝光芒在闪烁,那是四海龙王的力量在回应永夜星上残余的水汽——即使在这颗永远处于黑夜中的星球上,海洋的气息依然存在水蒸气在空气中流动,云鲲能感觉到它们,就像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流动的力量一样。
周泽忽然把信息终端递过来:“赵晓,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联邦新闻网的推送,标题写着——《安全部第七局启动“溯源计划”,全面调查未知神话体系召唤者赵晓》。
赵晓接过信息终端,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
纪安然在安全部内部的会议上正式提出了“溯源计划”,目的是“对联邦境内所有未知来源的神话召唤者进行全面登记和评估”,赵晓被列为“一号溯源对象”。
计划的内容包括对她的家族背景、教育经历、神话召唤能力的觉醒过程、在联邦的所有活动记录进行全面调查。
纪安然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一番话,语气温和但内容强硬:“赵晓是一位非常特殊的神话召唤者,她的华夏神话体系对我们对抗诡异副本具有重要意义。安全部希望与她建立正式的合作关系,共同保护联邦的安全。在合作关系建立之前,我们需要对未知神话体系的来源和性质进行必要的调查,以确保其不会对联邦安全构成潜在威胁。”
翻译过来就是——要么跟我们合作,要么我们就查到你不得不跟我们合作。
姜瓷冷笑了一声:“纪安然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贺兰辰看着信息终端上的新闻,锻造之火在他的指尖跳动:“她不会因为我们从龙渊狱救出云鲲就收手。相反,这件事只会让她更加确信需要控制你。赵晓的行动超出了她的预期,她不习惯失控的感觉。”
赵晓把信息终端还给周泽:“不管她。她查她的,我们做我们的。永夜星的事处理完,我们就去找第五个共鸣者。”
周泽瞪大了眼睛:“你不怕她查到什么事情?我是说,你从龙渊狱救云鲲的事,如果被纪安然知道了——”
“她知道。”赵晓看着他。
“你以为她不知道吗?龙渊狱的警报响了,云鲲消失了,安全部的人不是傻子。但纪安然没有公开这件事,为什么?因为她没有证据。云鲲被囚禁本来就是非法的,纪安然如果真的追究起来,首先被问责的是安全部自己。她不会为这件事和我撕破脸,她会用别的方式对付我。”
她顿了顿,目光穿过舷窗,落在永夜星无尽的黑暗中。
“所以我们要比她的调查更快。在她找到办法对付我之前,找到足够多的共鸣者,获得足够强的力量,强到她没有能力再对付我。”
永夜星的晨昏带没有日出,自然也没有日落。
赵晓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永远停留在灰白色暧昧状态的天际线,心中想着司辰在意识层中度过的那两年。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没有白昼也没有黑夜,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无尽的、灰白色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混沌。
那种状态比云鲲的海底囚禁更可怕。
海底至少有时间,有潮汐的涨落,有鱼群经过时扰乱水流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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