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红湾头狼(顾炎)(2 / 3)
只有在李逸的面前,我才会心甘情愿演一条听话的傻狗。
但这里是潮湿脏乱的红湾,更是我顾炎的地盘。
“炎哥,你回来了?”
我往硌人的红砖墙上一靠,烟蒂烧得发烫,手上的烟灰直往下掉。
耳边飘来了狼部小弟喊头狼的声音:“炎哥!你终于回来了!”
我懒懒散散抬眼,眼神冷硬地扫过去。
眼前这个消瘦得就像只没发育的猴子,还矮我小半个头的家伙,他就是我在红湾最好的兄弟陈乐,化名小乐。
平时没空,狼部琐事都归他管。
陈乐垂着手站得笔直,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狼部的兄弟们都是穷苦人家出生,就拿陈乐来讲,他阿妈在红湾镇做‘骨姐’养大他们姐弟两个,而他父亲和我家里那位一样,吃喝嫖赌样样齐全。
他身后站着的都是我在红湾的老部下,分别是一头枯燥金色头发的黄毛,以及小时候生病烧坏了脑袋的阿凯。
这一排人腰杆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神情恭敬。
见我不说话,他们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几个都是我的兄弟,是我在红湾撑起来的狼部,而我则是他们的头狼。
我冷淡地点了下头,目光随意扫过人群,眉峰骤然一蹙,发现人少了一个。
指缝间的烟狠狠掐灭在脚底,碾了两下,我声音阴冷一字一顿地问:“花儿姐呢,我们狼部唯一的姑娘去哪了?”
阿凯被我瞪了一眼,他嘴一张就想回答,身体刚往前探了半寸,陈乐猛地抬脚踩在他鞋面上,力道极重。
一旁的黄毛也飞快冲着阿凯使了个噤声的眼色,头微微低下不敢看我。
眉骨跳了跳,我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没半点犹豫一脚踹到了陈乐的胸口上,力道狠厉。
他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半步,我上前一步逼近,声音发狠:“还记得我们兄弟几个结拜的时候,我们在关二哥面前发誓说过什么话吗?”
陈乐捂着胸口,痛得冷汗直流,顺着额角滑进衣领,他撑着膝盖半跪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脸色惨白。
他咬着牙,腮帮子绷紧,一字一句重复我们狼部五人当年跪在关帝庙的结拜宣言。
陈乐的声音带着痛意却掷地有声:“我们五人在关二哥面前发誓,结拜为义兄弟姐妹,从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敢动我弟兄,我便拆他的骨头,烧他全家!天地为证,鬼神为鉴,今日结拜,至死方休!”
冷冷地扫过他,我抬手指了指阿凯,下巴微扬示意:“阿凯,你再往前走一步。”等他局促地站到我面前,我沉声道:“你来告诉我,我没在红湾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凯眼神慌乱,看了看半跪的陈乐,又看了一眼侧过脸不敢看我的黄毛,手指紧张地攥着裤缝。
眉峰一拧,我刚往前踏一步做出要发火的样子,阿凯就慌慌忙忙开口,声音都发颤:“炎哥!别动手,我说!我说!”
慢慢走到阿凯面前,脸色稍缓,我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我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我顾炎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但我不希望你们什么事都瞒着我。”
阿凯猛点头,脑袋都快点到胸口:“我知道炎哥你讲道理,只是这件事,是花儿姐不允许我们说的,她说那是她的家事。”
眉头一皱,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我的语气沉了几分:“家事?”
阿凯点点头又慌忙摇摇头,手心冒汗:“不对,她只是不想告诉你,她阿爸逼她嫁一个老头儿,比她大了三十岁,说要给她们家五十万彩礼钱,如果她不嫁,她阿妹就得嫁……”
阿凯偷偷抬眼瞄了我一眼,见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立马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一旁的陈乐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赶紧抢在阿凯面前替他说话,嘴角还带着痛意的抽搐。
“炎哥,你别怪我们,花儿姐一直都喜欢你,你分明是知道的,但你一直拿她当妹妹。你被关警察局那天,花儿姐独自一人去过南区警局,站在门口等了整整一下午,她很想见你。”
我叹了一口气,心头翻涌着烦躁,指节攥紧,一拳重重怼到了红砖墙上。
喉间低骂一句:“妈的!她是今天要嫁吗?为什么不来见我。”
陈乐苦笑着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是昨天,她昨晚就走了。昨天我陪她去警局接你,结果看见你那个漂亮男人吻得难舍难分,她当场就红了眼,哭着跑回来了。”
我张了张嘴,却没再吭声。
再抬眼时,目光坚定半点不躲不闪,当场就把我跟李逸的关系撂了出来。
我的嗓门沉字字清楚,目的就是想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见:“你昨晚见到的那个人,他是你们的嫂子,他叫李逸,我顾炎这辈子就认定他了,以后你们看见他也尊重点。”
顿了顿,眼神转向红湾深处,我语气带着几分护短的冷:“至于花儿姐,她既然已经离开了红湾,那我们就帮她照看她的妹妹,她阿爸欠了十几万赌债,不可能只卖一个女儿。”
陈乐震惊得不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失声喊道:“炎哥,你居然是认真的?!你居然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男的,他再漂亮也是个男的啊!”
我当场白了陈乐一眼,眉梢挑起几分不耐,我刚伸出脚作势要踹,这小子就立马抱着头蹲下身,连连求饶:“别打脸怎样都行,我只是真的不能理解,花儿姐稀罕你那么多年,炎哥你就没有一丁点喜欢过她吗?!”
余光瞬间瞟到墙角青苔边,一闪而过的一抹花色裙摆,衣角还沾着红湾的泥土。
无奈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忍,我的依旧声音清冷,故意提高了音量让那人听见:“陈乐,你帮我转告花儿姐,我顾炎一直拿她当妹妹,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眼角瞟向那一抹身影,我继续狠心说道:“她如果还认我这个大哥,那就必须接受我不喜欢她的事实。”
那一抹花色裙摆像是被烫到一般,窜的一下消失在巷口拐角,布料摩擦的声音急促又狼狈。
她听到了最不想听见的话,她怪我残忍也好,冷漠也罢,但我真的不喜欢她。
与其给她留一丝幻想,还不如干脆利落,对她狠一点,长痛不如短痛。
花儿姐选择了拿自己换彩礼钱,守护自己的妹妹,她大概是希望我对她说一句“喜欢”,又或是想和我私奔离开红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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