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八十九章“哎,这仓(2 / 3)
“那就……”老矣想了想,指了指北面的一个门洞,“从这个方向一直往北面走,可以走到番岭村地窖那一片,那边能出去。”
“远吗?”童如酒问。
那点不怎么对劲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直线距离肯定不远。”老矣说,“我小时候在这里头捉迷藏跑几个房间就能从地窖那边绕出去,都这么玩。”
“那走。”程栩锁定了北面,进了那个小空间开始摸索。
刚才那片干燥的空间也已经被海水浸湿,而且速度有越来越快的倾向。
快进入真正的涨潮时间了。
敲石壁这种事也一回生二回熟,有了方向,这些存储空间只有走廊那一圈是花岗岩,其他都是木头和水泥隔出来的,敲起来更加省事。
连着敲了两个小仓库,童如酒不安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些。
当然也有可能是药效彻底起效了。
“我怎么眼睛越来越睁不开了,刺挠着疼。”老矣嘀咕了一句。
“这里空气有些问题。”程栩敲开了第三个仓库,“我怀疑有什么地方的沼气池泄漏了,敲东西的时候小心点,不要留火花,会爆炸。”
“对人也有些伤害,我们要尽早出去,你们捂着口鼻。”程栩撕了一片衣服递给童如酒,“当口罩。”
砸墙的动作就更快了一些。
除了前面两个仓库进去前童如酒都先用手电查看之外,其他的仓库几乎都是进去就砸,砸通就走。
涨潮的海水量级和刚才慢吞吞的不一样,一直跟着他们,走路都带着踩水声,在安静的地下空间听起来还挺热闹。
一直到了那个仓库。
这一路过来都是没有东西的小仓库,门洞都是开着的,偶尔有一两个木门,也早就腐烂得失去了门的价值。
只有那个仓库,门被一个很大的床垫堵着。
“哎,这仓库居然装了排气扇。”老矣是最东张西望的一个,擡脚就去踹那个床垫。
“……等一下!”童如酒喊出声的那个瞬间,老矣踢开了那个床垫,身后的海水像是被虹吸了一样涌了进去。
所有事情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时间在这一瞬间变得失去了意义,童如酒看到老矣踢开了床垫后回头和她说话,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只看到了他背后突然蹿起来的火花和黑色烟尘,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尖叫,意识最后一秒,她看到了飞身扑过来的程栩。
一切就都回归寂静。
像是瞿螟帮老矣做的那个杀人电影配音的那一场,很长的,平直的心电图仪器声。
瞿螟可能是对的。
童如酒在寂静里想。
人在这一刻真的能听到这样平直的心电图声,大脑一片空白,听觉味觉嗅觉视觉全都失灵。
空茫茫的。
再次听到声音,是很杂乱的,像是拉错了音轨的背景音,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但都很遥远。
似乎有人在拉她的手,她下意识屈指扣了扣,对方瞬间拽紧了。
是瞿螟。
童如酒再次失去意识之前,认出了他们两人之间最隐蔽的小小默契,用指关节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似乎终于放心。
她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始终有声音在耳边来来回回,她的手也似乎一直被人牵着。
一直在做梦。
也可能不是梦。
梦里有六岁时候的禾城公园,也有六年前的荒郊铁轨,还有去年的废弃仓库。
她的大脑觉得太过刺激帮她屏蔽掉的那些画面,都在梦里从模糊变得清晰。
她看到了六岁禾城公园里蓝色跷跷板上掉漆的地方有一只小小的红色瓢虫,能看到六年前荒郊铁轨上她放录音设备的不远处那个废弃民房里若隐若现的灯,还有自己被绑在废弃仓库里看到的那张脸。
那是陈敬松,是六年前在铁轨旁边那个民房地窖里杀人的陈敬松。
六年前的记忆她一直只有去收录音设备的那段,放的那段其实都是模糊的,和很多架设设备的画面重叠。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清晰地看到那天下午的画面。
因为怕收音设备被这边的流浪汉捡走,她选了个特别偏僻的地方,架设好直起身,就听到了那一声像是野兽在地面扑腾挣扎的声音。
她几乎瞬间就应激了。
这声音和她六岁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也有模糊的呼痛声。
童如酒看到了两个穿着汽修店工服的男人扛着人进了铁轨旁边那个废弃民居,那人手脚都被绑着,嘴巴被封箱胶带贴得很紧。
童如酒跟了上去。
带着六岁时植入骨髓的遗憾,她偷偷地跟进了那个废弃民居。
看到这两男人在争吵,年纪稍大的那个一直在劝陈敬松把人丢河里就行了,反正人已经不行了,一个流浪汉而已,真死了也没人会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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