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诸事不顺(2 / 3)
人群中不断有起哄声,多的是看不起陈野,等着打脸的人。
陈野的过去不是秘密。
不知从哪个小破地方出来的,误打误撞恰好被周家认了回去,说得好听是认祖归宗,实际上谁都知道,陈野是周家的私生子。
生在野外的老鼠非但没有躲下水道的自觉,还敢目中无人地追光揽月,简直是不自量力。
陈野像是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恶意起哄,只因贺琛的反应而紧张,过长的睫毛上下扫动。
“学长?”陈野的手中依旧拿着水。
贺琛显然本不打算接,手臂错开,周围看热闹的人忍不住看过来,目光中带着不怀好意的奚落。
陈野眼睫彻底低垂,他生了副好相貌,垂头耷脑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可怜的小动物。
贺琛动作顿了顿,最终擡手接过。
周围顿时响起起哄声,陈野的情绪变得比六月的天气还快,脸上的失落转瞬消失,厚着脸皮坐在了贺琛旁边。
“累不累啊?”被阳光晒着,陈野说话的声音都是软的。
贺琛垂眸,没看陈野:“不累。”
顿了顿,又用只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用做这些。”
“怎么就不用了?”陈野歪着头看贺琛,“追人都是要有诚意的。”
贺琛还想说什么,陈野已经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小风扇,尽职尽责地给人扇起了风。
熟睡中的陈野唇角很轻地弯了弯,似乎那日的暖阳穿透了四年的时光,落在出租屋里昏暗的小床上。
他松开紧蹙的眉头,嘴唇喃喃,呓语出今日从电视里的新闻上听来的名字。
“贺……贺琛……”
可惜,好梦并没有持续多久。
梦里没有逻辑,前一秒还是暖阳,下一秒就到了寒冬。
陈野梦见自己在打电话。
大年三十,除夕夜,他站在破了半边的深蓝色玻璃窗前,数九寒风从破窟窿处往房间里吹,又被塑料布挡住,发出“哗哗哗”的摩擦声。
“贺琛,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追你只是因为一个赌注。”陈野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比呼啸的风还冷上三分。
“阿野,”贺琛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陈野从未听过的慌张,“我们好好说,可以吗?”
陈野没说话。
“你回老家了吗?等着我好不好?”
贺家是海市的首富,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天之骄子,竟也会如此放低声音,堪称温柔地低哄。
“不在,”陈野站在城郊的一层自建房里,撒谎,木着脸用手去堵被风吹开一个角的塑料布,给贺琛泼出一盆冷水,“我们已经分手了,贺琛,需要我提醒你吗?我不想跟你玩恋爱游戏了,挺没意思的。”
这一次,贺琛那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
如果不是手机上显示有正在通话的计时,陈野都以为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更长时间,陈野听见贺琛哑着声音问:“玩游戏?”
“不然呢?”陈野说。
“就没有一点……”后面两个字,贺琛没说。
陈野猜到应该是“喜欢。”
因为贺琛的声音似乎更哑了,若是仔细听去,甚至能听出一丝可怜。
事实上,贺琛也应该是可怜的。
任谁在面对家庭阻力时,下定决心为爱叛逃,却在跟心上人约会时被干脆分手,火急火燎追出去又碰上车祸,血淋淋地被送进医院,躺一星期才捡回一条命,紧接着就被单方面断联,都会是可怜的。
陈野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捏上窗框,被划破了也恍若未觉。
“嗯,”他肯定地回答贺琛,“没有,一点也没有。本来就不喜欢你,现在贺家又停了你的卡,你还有什么用呢?贺琛,我不喜欢没用的人,你知道的。”
贺琛到底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事。
良久之后,陈野终于再次听到了贺琛的声音。
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失望。
“好……”
接着就是电话挂断的忙音。
嘟嘟嘟的,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坏事做尽的混蛋心上。
……
“嗯——嗯——!”
一股大力将陈野从梦中唤醒,伴随着不成调的声音。
陈野睁开眼,才发现是室友甘南。
【嗯?】陈野恍惚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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