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7章问诊(2 / 3)
董郎中面上愁容加重:“实话说,我没有把握。”他觉着那团散乱无章的丝线:“能恢复多少,能记起多久之前的事,我都没有把握。”
谢昭从他手中拿过那团丝线,看着线条交错,内里幽黑,不知在想写什么。
他问董郎中:“先生,这错乱的记忆影响她的健康吗?”
董郎中摇头:“那到不会。”
谢昭缓缓吐气,随后说:“记忆方面,还请先生尽力一试。”
董郎中起身:“我做些准备,两日后上门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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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入睡前,玉念都是闷闷不乐的。
晚饭桌上有小肉丸,糖醋排骨,她都没吃几口就说没胃口了。
当然,按理说丁忧期间是不能食荤的,但谢昭不在乎。
洗漱后玉念窝在谢昭怀里,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轻晃了晃。
“叔叔……”
“嗯?”
玉念擡起头,盯着他:“我是不是,忘记很多事情。”
谢昭手臂曲起,头枕在上面。
“嗯,是忘记了。”
“有重要的事情被我忘记了吗?”
谢昭用手指轻抚过她的面颊,“叔叔觉得,没有重要的事情。”
玉念松了口气,撚起谢昭的一缕头发在指尖打着转玩,忽然说:“叔叔,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啊?”
谢昭动作一滞,很快恢复如常,问:“乖乖,怎么会这么想?”
玉念认真道:“因为我忘了很多事,我想,会不会我们之前就见过,只是被我忘记了。”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室内,慷慨地把一切铺上银辉,空气中细微的灰尘轻轻起舞,屋子里一片静谧。
床帐内光线幽微,只是玉念的眼睛格外的水润莹亮,她看着谢昭,其实看不清谢昭的表情,她只是盯着他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很久,又好像是只有几息时间。
“许久之前,是见过的。”
玉念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真的忘了,“那我们,怎么见到的,什么时候,叔叔,告诉我。”
谢昭搂着她,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不让她看清自己的表情,语气依旧平缓。
“十几年前的事了,叔叔也不记得了。”
玉念怔愣一刻:“叔叔也会忘记事情吗?”
“当然啊,”他给玉念举例子:“人生漫长,数十年光阴,忘记的事比记得的事要多得多。”
玉念望着他,眼睛眨也不眨,思忖着他的话。
谢昭的身影仍在暗处,他手指轻划过玉念的脖颈。
那纤细,雪白的脖颈。
“叔叔,但是我还是想想起来。”
谢昭罕见地迟疑,他问:“如果,想起来之后,发现记忆并不如想象中美好,怎么办?”
他问玉念。
问出口的那一刻,谢昭想,自己期望得到怎样的回答呢?
玉念能理解这话的意思吗。
过往的枷锁不知何时化作利剑,悬在他头顶。
谢昭熟悉这种在利刃下生活的感觉。
做天子近臣,做宰相之子,都是顶着剑生活,稍有不慎就是血溅当场。
那种紧张的,谨慎的,反复思量每一句话该不该说出口,说出口后会有什么影响的日子,谢昭非常熟悉。
只是谢昭能承受那些剑刺下来之后的后果。
官可不做,谢如明可以死,但谢昭的生活里不能没有玉念。
他了解自己,他继承了谢家人的劣根性。
弑父杀侄,毫无愧疚之意,他内心肮脏阴暗,他像是披着人皮的妖怪,模仿着人的模样,说着人的语言。
谢家宅邸里满是肮脏的秘密,像是一个满是秽物的深渊,谢昭和家人一起在其中苟活。
可他渐渐强大,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家中其他怪物被他吞噬,深渊中只剩他自己。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孤独。
而玉念,是唯一能救他出深渊的雪白绳索,是一片纯黑中刺眼的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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