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74章“你要记住(2 / 4)
袁淮一听这话,登时便明白了。他是想让皇帝身边都换成自己人,如此一来,但凡有任何异动,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并处置。
袁淮不禁笑了一声,道:“殿下果然是殿下,想得如此周全。只是你为何要来找我?难道你忘了咱们两人是什么关系?多年前我便与你说过,只要你再纠缠沈倾音,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如今你虽贵为太子,我也不介意再与你打上一场,看看到底谁的拳头更硬。”
萧承煜听完,也不禁笑了,道:“如今人都被我娶回家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你也清楚,她心里装的人是谁。在你来之前,那位探花郎曾跪在我面前再三恳求,甚至纠缠不休,可最后结果如何?我知道爱而不得的滋味不好受,可我们也得尊重对方的心意,是不是?”
“我与沈倾音自幼青梅竹马,感情之深,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一年两年。八年的光阴,我都陪在她身边,那样的情分,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撼动的。我虽身居东宫,这五年来在朝堂皇宫中也见过不少世面,见过不少世家贵女,什么样的都有。可最能让我放在心上的,还是沈倾音。”
“我们二人是两情相悦,谁也拆散不了。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可我也盼你能面对现实。你是好儿郎,有你的英勇与担当,我把你调到御前,也是为你们袁家着想。你们与沈倾音是亲戚,自然要与我站在同一条船上。沈倾音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太子妃,日后是要做皇后的,你们袁家,定然也要与我同心同德。”
他目光微沉,语气里带了几分郑重:“如今这宫中,不止我一个皇子。还有三皇子,五皇子。这些人平日里锋芒不显,可到了关键时刻,难保不会有人跳出来,将我这个太子拉下马。所以我恳请你,与你们袁家,竭力相助。”
袁淮何尝不知道他这个太子做得有多艰难。
他一个太子,本就有名正言顺调动他的权力,却还在这里心平气和地与他好生商量。
袁淮听完,心底其实极不情愿,却又堵得厉害。他心疼沈倾音,她才刚嫁人,就要被卷入这般惊涛骇浪之中。
她的命运如何,从今往后便全都系在萧承煜一人身上。
他能不管吗?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呢?
可若当真不管,下场又会如何?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可以去御前做御前侍卫,我们袁家也都可以帮你。但你现在,必须立一个字据。以你太子的身份。”
萧承煜眉梢微动,道:“你说。”
袁淮一字一句道:“国舅爷和皇后是什么下场,你心里比我清楚。想来你更清楚,皇后与皇帝曾经也有过恩爱情深。历朝历代,皆是如此。我们袁家虽与沈倾音没有血缘之亲,可从我父亲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出要认太子妃为义女那一刻起,袁家就已经被架在了这权力的烈火上,想躲也躲不掉了。”
“如今太师大人是死了,可不代表日后不会有别的大人站出来,劝太子另娶,或是废妃另立。总之,沈倾音跟着你,绝没有安稳日子过,她会一直活在危难之中。”
他擡眸直视萧承煜,目光凛然:“所以今日,你替我立下字据。写明你登基为帝之后,绝不会对袁家做任何手脚,绝不会行恩断义绝之事。而我袁淮也向你保证,我袁家世代忠君,绝无太大野心,绝不会行外戚专政之举。”
“还有,无论你是太子还是皇帝,日后绝不能辜负沈倾音,不能弃她如敝履,她永远都是你的正妻你的中宫之主。只要你应下这些,我袁淮二话不说,立刻随你进宫,做你最有力的臂膀。”
袁淮心里清楚,如今已是骑虎难下。皇帝病倒来得猝不及防,根本没有给他们重新商议的机会。
沈倾音嫁给萧承煜正处在最敏感的当口,太师又突然暴毙,这一切随时都可能乱成一锅粥。
若萧承煜处理不当,沈倾音极有可能无声无息地折在这场风波里,而他们袁家被牵扯其中,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他必须先发制人。
萧承煜听他说完,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道:“果然,我没有看错,你是个有头脑的。五年前你将我打成那般模样,我就不与你计较了。好,此事我答应你,现在便立字据。”
袁淮闻言,满眼不可置信。他没想到萧承煜答应得这般爽快。这对一个太子来说,无异于一场豪赌。可他竟就这样信了他,毫不迟疑地应下了。
萧承煜看着他惊讶的神色,郑重道:“袁淮,是你太过低估我了。低估我的能力,也低估了我对沈倾音的感情。”
袁淮听完这话,良久无言。
萧承煜向门外侍女招了招手,命人取来笔墨纸砚,随即毫不犹豫地提笔在纸上写下字据。
写罢,他掏出腰间小刀,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落,他在纸上重重按下手印,然后递与袁淮。
“我已写好了,你看一看。”
袁淮接过,垂眸细看,只见纸上条分缕析,桩桩件件,皆是他方才所提之事,一字不差。
他默然片刻,也掏出刀子想要划破手指按印,萧承煜却擡手止住了他。
“你不必按手印。这字据你收着便是,任何时候都作数。”
袁淮闻言,将纸折好,仔细收了起来,又看向萧承煜。
萧承煜看着他,开口道:“袁淮,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也知道你对沈倾音有感情。但我更知道,你对他的感情,与我对他的感情,全然不同。若你当真喜欢她,她在抚州那么多年,你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熬着,也早就将她娶回家了。”
“你有那么多年的机会,有那么多次的机会,可你没有去做。我不问你有什么苦衷,可事实便是,你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如今你也没有任何资格,来质疑我对她的感情。”
说着,他站起身来,走到袁淮身边,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袁淮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承煜说得没错,沈倾音在抚州的那些年,他确实有太多太多的机会。即便那时沈倾音对他并无太多男女之情,可他比任何人都有机会去靠近她,赢得她的接纳。
可那时候,他总是一味地在为她考虑,觉得她年纪尚小,觉得她不喜欢就不该勉强,觉得他们以后还有大把时光,他还有大把机会能娶到她。
于是他便想着,再努力一点,让自己变得更强一些,等到沈倾音接纳他的时候,总能将她风风光光地娶回家。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任何人,任何时间,任何机会,都不会等人。
所以他才生生地错过了。
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萧承煜见他不说话,便又道:“待会儿我与沈倾音到街上去买些吃食,好好逛一逛。你要不要一同去?”
他们夫妻俩去逛,让他跟着,这算什么意思?存心炫耀给他看?
袁淮没作声,转身便出了房间。
他出去之后,萧承煜也走了出来。沈倾音见他脸色不好,上前看了看他,想开口询问,却又忍住了。她知道他们定是商议朝堂上的事,她不便多问。
袁淮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沈倾音走上前去,问萧承煜:“怎么了?”
萧承煜回道:“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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