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63章“那天的事(1 / 2)
第63章第63章“那天的事
自从萧承煜平定西域之后,朝中不少官员对他的态度已悄然转变。尤其是国舅爷骤然病倒,朝堂之上便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微妙气氛。
众人心底都清楚,一旦国舅爷当真撒手人寰,二皇子争夺太子之位的胜算便微乎其微了。
尤其二皇子与太子之间实力悬殊至此,任谁都看得明白,唯有能者居之,才是引领一国走向强盛、成就明君的正理。
那些素日里拥护二皇子的老臣,近来在朝堂上也收敛了不少,一个个缄默不言。而一些年轻后辈,那些本就支持萧承煜的,说起话来底气都硬了几分,语气也截然不同了。
今日上朝之时,萧承煜忽然出列请奏:“父皇,儿臣有本启奏。江南布政使陆文渊,任职数载,镇守一方,治下吏治清明、赋税充盈,安抚流民、整顿积弊,政绩卓然,朝野共睹。如今通政使司久悬无人,中枢文书奏报繁杂,亟需老成持重、通晓政务的重臣坐镇。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将陆文渊调任回京,擢授通政使一职,辅佐中枢,分担朝务。”
话音落定,大殿之内有一瞬的寂静。
如今吏部尚书深陷弊案,罪责待勘,罢官免职已是迟早之事。吏部大权悬空在即,而吏部侍郎周镇琪恰是二皇子心腹,早已暗中笼络属官、培植势力,只待顶上空缺便顺势上位。
萧承煜此刻突然举荐一位政绩赫赫、根基清白的从二品封疆大吏回京,是提前卡位,截胡吏部。
龙椅之上,帝王眸光沉沉,指尖轻叩御案,声响不大,却让满朝文武心头微紧。皇帝没有立刻应声,目光淡淡扫过太子,不辨喜怒:“陆文渊在江南的政绩,确实可圈可点,是个能做实事的。你想调他回京,只为补通政使的空缺?”
一句问话,暗藏试探。帝王深谙朝堂制衡之道,早看穿了萧承煜这番操作绝非单纯补缺,分明是盯着日后的吏部尚书之位,提前埋下一步棋。
并且也是铁了心要把严家除掉。萧承煜回道:“回父皇,通政使掌天下奏章、中枢机要,位置关键,需品性端正、政务扎实者方能胜任。陆文渊久牧地方,深谙吏治利弊,最是合适。儿臣为国举贤,为公择位,并无私心。”
这话坦荡磊落,挑不出半分错处。
站在朝臣队列中的二皇子,面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阴霾,转瞬又压得无影无踪。
他身侧的吏部侍郎周镇琪更是心头一紧,指腹悄然攥紧了笏板,脊背微微发僵。
二人心里透亮:通政使乃正二品,位列九卿高阶,与六部尚书品阶持平。陆文渊一旦以正二品通政使入京师,便是和未来吏部尚书品级对等的重臣。待现任吏部尚书倒台,届时角逐继任人选,陆文渊有中枢实职、有地方政绩、有朝堂品阶,名正言顺,资历完备。反观他这个正四品的吏部侍郎,纵有吏部多年根基,在品级、名望、实绩上,瞬间便被死死压住,再无绝对胜算。
二皇子稍作沉吟,缓步出列,语气恭和,看似公允劝谏:“父皇,儿臣以为不妥。陆文渊深耕江南数年,地方政务已然顺手,骤然调回京师,江南恐有政务衔接空缺。且通政使司掌中枢喉舌,素来由京中老臣接任,外臣骤然超擢,恐违朝堂旧例,难服众臣。”
他字字句句,看似循规蹈矩,实则字字阻拦,意图掐灭陆文渊回京的可能。
朝中依附二皇子的几位官员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出列附议:“二皇子所言极是,外官迁擢需循序而进,不可越级轻提。”
“江南重地不可无贤臣镇守,贸然调走恐损地方安稳。”
一时之间,朝堂隐隐生出反对之势,刻意渲染太子举荐不合规制的氛围。
萧承煜眸光清冷,不疾不徐出声辩驳,声音清亮响彻大殿:“何为旧例?旧例为权宜,贤路为公道。朝廷用人,向来唯才是举,不拘内外。陆文渊在江南数年,年年考核优等,民生吏治皆有实绩,绝非庸碌之辈。如今中枢缺能臣,与其固守成规、闲置贤才,不如破格用之,为国效力。若因所谓旧例弃用能人,才是真正可惜。”
一番话有理有据,正气凛然,瞬间压住了对方的舆论攻势。朝中一众中立老臣、清流官员闻言,纷纷暗自点头,无人再敢轻易反驳。
御座上的皇帝静静看着两派皇子暗中角力,眼底暗流翻涌,心中早已通透一切。他清楚萧承煜的心思:提前安置心腹,制衡二皇子在吏部的势力,杜绝六部关键职位被一系独掌。
他也清楚二皇子的阻拦:是怕既定的吏部大权,被半路回京的陆文渊截胡。
如今吏部即将权力洗牌,若任由二皇子心腹接任尚书,二皇子掌控吏部铨选大权,日后朝堂势力必将失衡,尾大不掉。
太子这一步棋,看似揽权,实则正中帝王制衡朝堂的心意。
片刻沉寂后,皇帝终于缓缓开口,声线威严落定乾坤:“太子所言公允。朝局用人,实绩为先,不必拘泥旧俗。陆文渊确是能臣,调回京师有益中枢。”
话音顿住,他目光扫过面色微僵的二皇子与吏部侍郎,沉声下诏:“传朕旨意,擢江南布政使陆文渊为通政使司通政使,即刻回京赴任。”
旨意落下,尘埃落定。满朝文武神色各异。
二皇子躬身领旨,眼底的阴郁几乎藏不住,却无可奈何。
吏部侍郎垂首立于班中,心口沉沉一片冰凉,心知自己稳握在手的吏部尚书之位,已然多出一个最强劲的对手,往后再无十拿九稳的可能。
沈倾音与刘婶商议完之后,便去了后院寻周家兄妹。到了那里,只见周笙一个人坐在凉亭下,手里端着一盏茶,望着院中那一片海棠花出神。待到沈倾音走近了,他才恍然回过神来,转头看了她一眼。
沈倾音环顾四周,问道:“周公子,沈梨妹妹和周悦妹妹呢?”
周笙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望着她道:“周悦跟着沈梨妹妹到她院里看画去了。两个小姑娘说说笑笑,有不少话要说,我便没跟着。”
沈倾音应了一声,道:“那么子且坐着,我去看看她们。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府里的人便是。”
周笙应了声。沈倾音颔首一礼,转身正要走,却听周笙忽然又叫住她:“沈姑娘。”
沈倾音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问:“周公子还有什么别的事?”
周笙望着她,那眼神便如初见那日一般,忽然问了一句:“不知沈姑娘和探花郎是何时认识的?我听闻探花郎对你一片痴情,连皇上赐婚都婉拒了,非要娶你为妻。想来你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应该很深吧。我与探花郎也有些交情,素日里时常走动,可是以前却从没听他口中提起过姑娘的名字。”
沈倾音听完这话,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只轻笑一声道:“我和他也算不上熟悉,婚期的事情还不确定呢。”
周笙又道:“那看来是一见钟情了。”
沈倾音不明白他为何要追问这些,也不大愿意与他聊苏廷昭的事,便对他道:“周公子若是对这些好奇,不妨直接去找他。既然你俩有交情,你问他什么,他定然不会隐瞒的。”
周笙闻言,尴尬地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一声道:“好,那我明白了。姑娘且去吧,我在这坐一会儿。”
沈倾音原本还对周笙颇有好感,觉得他与京城中旁的公子不太一样,平易近人,又会照顾人,说话风趣得体。
可今日他突然问起这些私密之事,倒让她心里有些不快。
他们之间还没到那种可以打破男女大防、问出这般私密话题的地步。
况且,他是吏部侍郎的儿子。那日听许念说,吏部侍郎和礼部尚书为了争夺位置,争得头破血流,而吏部侍郎又是皇后那边的人,说明他们与萧承煜的立场是对立的。
昨日街头相遇,一同吃了顿饭,说说笑笑,倒还算一场意外,她也没多想,只觉得兄妹二人十分热情。
今早他们拿着荔枝过来,她只觉得是这兄妹俩心善,真心把他们当作朋友。
可自周笙突然问出这番话之后,沈倾音心中便生出警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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