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71章洞房花烛夜(2 / 8)
短短四字,如同冷水浇头。
“倾音!”萧承煜看着她,“你我新婚燕尔,正是情深伊始之时,普天成婚夫妻,从未有新婚便分房的道理!”
沈倾音垂着头:“若是殿下不肯依从,那你我便和离。”
和离。
大婚首日,她竟径直吐出和离二字。
萧承煜喉间一涩,瞬间哑口无言。
殿内陷入良久的死寂,气氛沉凝压抑。
过了一会,萧承煜忽然擡手捂住胸口伤处,低低痛呼一声:“今日奔波大婚,劳心费力,方才又被你牵动旧伤,太医诊治,说伤口崩裂严重,需得贴身照料,夜里万万离不得人,稍有不慎便有凶险。这伤是你亲手所伤,今夜,你理应守着我。”
沈倾音擡头,静静望着他故作孱弱的模样,一眼便看穿他的小心思,道:“萧承煜,你不必这般耍赖博取同情。你若当真需要人照料,宫中侍女嬷嬷无数,尽可随意差遣。”
决绝的话语,字字戳心。
萧承煜敛了眼底的细碎情绪,不再辩解,只是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沈倾音亦擡眸对视,手中攥着半湿的锦巾,长发湿漉漉垂落肩头,水珠顺着发梢缓缓滴落,落在粉色寝衣之上,晕开一小片浅浅水痕,隐约透出底下莹白细腻的肌肤。
萧承煜的目光骤然凝滞,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
沈倾音敏锐察觉他的视线,瞬间擡手捂住胸口,脸颊微热,嗔声道:“不许看,快出去!”
萧承煜立在原地,未曾挪动分毫。
她只得侧身挪了位置,避开他的目光,兀自擦拭秀发。
他缓步凑近:“发梢未干,容易着凉,我帮你擦拭可好?”
“不必。”沈倾音断然拒绝,“快出去,今夜莫再进来了。”萧承煜拗不过她,终究是转身退出了寝殿。
待他出去,沈倾音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长长吐了一口气。
她细细绞着湿润的发梢,竭力平复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可胸中的郁结与酸涩,却久久无法消散。
她擡眸环视整座寝殿。
雕梁画栋,金砖玉瓦,满目皆是极致的富丽堂皇,贵气逼人。
这便是人人艳羡的东宫,是储君居所,是未来帝后安居之地。
她从前从未敢奢望,自己一介寻常女子,有朝一日能入主东宫,成为万千瞩目、有望登临后位的太子妃。
可这份旁人求之不得的尊荣,落在她身上,却只剩无尽的沉重与惶然。
大婚,本是女子一生最盛大、最欢喜的良辰,可她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无至亲相伴,唯独满室红烛清冷,满目繁华寂寥。
偌大东宫,金碧辉煌,却冰冷刺骨,远不如抚州自家小院的朴素安宁,来得舒心自在。
心底骤然漫起无边的畏惧与茫然。
深宫规制森严,人心叵测,步步荆棘。从今往后,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受桎梏,再无从前随心恣意的日子。
她轻轻靠在床沿,望着烛台上缓缓垂落的滚烫烛泪,眼底酸涩翻涌,不知不觉便红了眼眶。
她太想哥哥了。
若是哥哥还在,该有多好。
夜深风静,萧承煜梳洗完毕,换了一身素白寝衣折返归来时,沈倾音已然倚着床栏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垂落,眼角凝着一点未干的泪痕。
萧承煜放轻脚步上前,想要悄悄抽走她手中的锦巾,替她拭干秀发,手指刚触到布料,浅眠的沈倾音便骤然惊醒。
她茫然睁眼,撞入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他刚沐浴完毕,周身萦绕着清润的水汽与淡淡冷香,墨色湿发垂落肩头,素白轻薄的寝衣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清隽雅致,风华卓然。
沈倾音心神一乱,仓促起身,额头骤然狠狠撞在坚硬的床柱上。
刺骨的钝痛袭来,她忍不住低呼一声。
萧承煜见状,急忙揽住她的腰身,将人稳稳拥入怀中。
沈倾音捂着发疼的额头,待反应过来被他紧紧抱住,当即用力挣扎着推拒。
萧承煜往后一倒,顺势落座床榻,借力轻扯,便将挣扎的她稳稳圈坐在自己腿上。
沈倾音急忙想要起身逃离,却被他坚实的手臂牢牢箍住腰身,动弹不得分毫。
她垂眸望着他,他亦仰头凝着她。
晶莹水珠顺着他轮廓利落的下颌缓缓滑落,褪去了朝服冠冕的凌厉,眉眼清俊温柔,线条分明,极致好看。
从前相见,多是夜色朦胧、灯火昏暗之时,她只知他容貌卓绝,气韵不凡。
可此刻红烛摇曳,灯火通明,她这般近距离坐在他怀中,被他牢牢禁锢,望着他眼底翻涌的心疼与隐忍,心底五味杂陈,纷乱不堪。
她下意识垂落眼眸,却被他擡手轻轻捏住下颌,被迫看他,避无可避。
温热的手指抵着细腻的下颌肌肤,带着微凉的温度。
沈倾音奋力推搡,却撼动不得分毫,无助又委屈,眼眶瞬间通红,哽咽出声:“萧承煜,你欺负我。你仗着我力气微弱,强行禁锢于我。你从前哄我、骗我,利用我兄长为你铺路借力,最后却害得他殒命崖底。如今你强行娶我为妻,又这般步步紧逼、不肯放手,不过是笃定我奈何不得你,是不是?”
话音未落,滚烫的泪珠已然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坠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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