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0章他一把揽住(2 / 2)
萧承煜全然未曾听进医嘱,一双眼睛,自始至终牢牢凝望着一旁垂眸拭泪的沈倾音。
大夫交代完毕,便退下煎药,房门再度合上,屋内重归安静。
这一次,沈倾音主动俯身靠近床榻,细细打量他。见他气色稍稍缓和,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不禁笑了一声,可眼泪还在流:“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句简简单单的宽慰,这个带着泪的笑容,成了压垮萧承煜所有强撑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隐忍许久,才缓缓转回头,眼睛却红得不像话。
四目相对,八年深藏心底的爱慕缱绻,连日来的分离、克制、煎熬与牵挂,尽数翻涌,几乎要冲破所有桎梏,轰然倾泻。
漫长的沉寂过后,他率先开口,语气酸涩:“那日定亲宴,你穿的什么衣服?”
从前无数个日夜,他曾偷偷设想过无数次。设想她定亲之日的模样,设想她十里红妆、凤冠霞帔的模样,更设想过亲手掀开她的红盖头,她望着自己的模样。
可世事弄人,如今要与她定下婚约、相守余生的人,却不是他。
沈倾音借着擦拭泪水的动作,悄然偏过脸颊,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细低落:“是府中嬷嬷置办的,一身粉裙,裙摆绣着缠枝牡丹。”
“一定很好看。”他轻声喃喃,语气带着落寞。
“还好。”
“嫁妆呢?都备妥了吗?”
他清晰记得,她十二岁那年,欢快地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看他,眉眼满是少女的憧憬:“阿煜哥哥,娘亲说要早早为我筹备嫁妆,还要请镇上手艺最好的绣娘,为我缝制漂亮嫁衣呢。”
彼时年长她三岁的少年,已是懵懂知晓情爱。听闻这话,他心头骤然收紧,紧张地捧着她的小脸,轻声追问:“阿音,你日后,想嫁什么样的郎君?”
小姑娘眨着一双乌溜溜的杏眼,认真思索片刻,甜甜回道:“要像爹爹那般,满心满眼都是娘亲。”
他又追问她心仪的嫁衣模样,她歪头想了想,嘿嘿笑道:“我想要一身粉色嫁衣,绣满海棠、茉莉与百合,裙摆缀满细碎花绣,走在路上,如同踏遍满园繁花。”
年少的憧憬纯粹又热烈,字字句句,他记了整整七年,从未敢忘。
屋外的雨声小了些。
沈倾音垂着眉眼,良久才轻声回道:“兄长近日操劳奔波,我不愿再让他费心。嫁妆皆是我跟着嬷嬷,一件件亲自挑选置办,是按着京城世家女子的规制备的。”
“那嫁衣呢?”他执着追问。
“嫁衣……”她语气骤然滞涩,声音愈发低弱,“苏廷昭说由他筹备,不必我费心操劳。”
屋外雨势渐缓,晚风却愈发凛冽,穿窗而入,裹挟着雨后的寒凉,吹得窗棂轻晃。
沈倾音起身上前欲合拢窗扇,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想办法拖一拖。等我来解决。”
解决。
如何解决?她与兄长彻夜商议,辗转反侧,寻遍所有出路,皆是死局。沈家荣辱,兄长安危,层层枷锁缚着她,无从挣脱。
更何况他重伤初愈,前路风波暗涌,又如何再给他添麻烦?
见她默然不语,他擡眸,目光沉沉望着她:“沈倾音,勇敢一点。”
勇敢一点。
晚风卷着零星冷雨,落在她单薄的面颊,冰凉刺骨,与眼角滚烫的泪水交融,一同缓缓滑落。
这时,门外传来周砚的轻叩声,低声禀报汤药已然煎好。
沈倾音迅速合上窗扇,开门接过药碗,缓步走回床榻边。萧承煜望着她眼底未散的湿意,动了动想要坐起身,却被她伸手轻轻扶住。
她放下药碗,小心翼翼扶着他缓缓靠坐,又取来软枕垫在他身后。
他勉强坐稳,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浅的幽香,心头一动,下意识轻触她垂落的一缕青丝,又克制地收回。
沈倾音在床沿落座,端起温热的药碗,舀起一勺汤药,凑到唇边轻轻吹凉,再稳妥递至他唇边。
他安静望着她,乖乖张口咽下。
一勺又一勺,苦涩药味漫开,屋内气氛安静又缱绻。眼看汤药将要饮尽,萧承煜忽觉喉间一阵痒意,猝不及防低咳一声。
她递到他唇边的汤药骤然倾洒,尽数落在他苍白的面颊与脖颈之上,深色药汁顺着下颌线条缓缓流淌,浸透里衣衣领。
沈倾音心头一紧,慌忙放下药碗,取来干净锦帕,慌乱上前替他擦拭。
萧承煜静静凝着她慌乱担忧的模样,心头积攒多日的思念与情意,再也无从克制。
他一把揽住她的腰身,骤然贴上她的胸口,下巴缓缓靠上她柔软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细腻的肌肤上,泛起一阵细碎的麻意。
沈倾音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要后退,腰间的禁锢却纹丝不动。
耳边响起他低低的沙哑声:
“抱一会。”
作者有话说:
提前来啦!
多抱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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