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08罢了,凑合过吧,还能和离不成?(2 / 3)
得令的小兵们稳稳地驾起马车拉着他使劲挥鞭,马蹄纷乱,躲开四散的厮杀声往深山各处跑去。
那马跑得真快啊,快到马车上的人与马车下的人阴阳一线隔。
他拼命探出头想要喊停这一切,就看见老魏揽住和他背后相靠,无力倒下的同伴,擦了一把脸再度提起了长枪。
对着他逃亡的方向怒吼:“殿下,南齐的重担交给你了,未来的路,末将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深林回荡,荡起的全是英灵不甘的绝响。
楚云扬痛苦地回想,拿出火折子想要点燃香烛纸钱,也不知是手抖的厉害还是风吹得太大,火折子怎么吹都吹不起来。
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稳住心神后,他才重新拿起火折子。
呼,火焰窜出,静静吞噬掉纸钱的一角。
白色的纸钱很快变成了灰烬,被风卷起,绕在他的身边转了一圈又一圈。
篮子的最底部,放着一把小凿子,楚云扬拿出匕首,反过来用底端做锤,压在凿子上,一笔一画地将那些护卫的名字刻上。
魏平、李小七、王大山、马强、赵伟……墓碑很大,却刻不上所有人。
多的是,他甚至不记得姓名的人为他送掉了年轻的生命。
连墓碑后面都刻满名字,他才不得不停下手。
“愿你们来生,活在盛世,安稳到老。”
墓碑下,最小最小的角落里,刻着南齐,楚云扬的名字。
爬上马车,楚云扬率先道了一句谢。
他很感激自己和亲的人是林昭宁。
本来,她不必将他们的尸身带回来安葬的,也不必特意绕路停下,就是为了让他和他们道别的。
尽管她有时候脾气让他捉摸不定,但他还是很庆幸能够遇见她。
“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费劲的事。”
林昭宁摆了摆手,大气地不和这个现在看上去楚楚可怜的男人计较。
本来也没什么事,不就是路上和他搭话他敷衍自己吗,公主肚里能撑船,忘了算了。
她用水壶打湿帕子,拧干后递过去:“擦擦吧,花瓜一样,不知道的以为我欺负你了。”
楚云扬看了看自己满手灰的双手,一脸无奈道:“是有些脏了,我马上就换下。”
说着擦干净手,去取包袱里的新衣。
抱着衣服他迟迟不动,就拿眼看她。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林昭宁才反应过来。
火一下又起来了。
“什么意思?你要我下去?这是本宫的马车!”
连人带包袱被丢下了马车的楚云扬站在马车下,看着在马上一脸习以为常的留情问道:“不是,她这人一直这样的吗?”
明明之前他们都还相处得挺好的,她还那么贴心地将他带来了这里。
怎么越相处,她脾气越大,越难伺候了?
留情看了看马车,又回头看了看斩慈,翻身下马走到楚云扬身边,低声说道:“恭喜你,长公主把你当咱们自己人了。”
他是打小跟着长公主的,早些年的公主就是这样,有些娇蛮,有些……不讲道理。
高兴了就笑嘻嘻地拉着他们跳舞,不开心了就把人都支走,不理人。
但公主不开心的时候少,生一阵子气,马上就过去了,也不会迁怒他人,动辄打骂。
这几年在洛都,长公主经常忙得发不起脾气。为国事忧,为皇上忧。很少再见到她使小性子了。
留情看着叉腰也在生闷气的楚云扬,不知替他是忧是喜。
刚刚还有些伤感的楚云扬现在满脑子都是林昭宁。
母老虎,她就是个母老虎。
钻进乐师的马车里,楚云扬换了干净衣裳,拿起《厌溪手劄》,翻开中间的一页,里面是已经上好色的林昭宁戏虎图。
想要将它拿出来撕碎,可看着上面笑得灿烂明媚的少女,赤着脚在憨态可掬的白虎旁撒欢,美好得像神话本子里的山精,他就又有些下不去手。
叹口气将画夹回书里,贴身放好。
罢了,凑合过吧。他们是和亲的假夫妻,还能和离不成?
就当,就当是怕了她了。
马车摇摇晃晃地又开始了行进,因着他的缘故耽误了些时候,为了赶到驿站,一行人加快了脚程。
楚云扬坐在乐师堆里,有些憋闷。
漫漫长路,枯坐着确实有些百无聊赖,他想开口和乐师们说些什么,但因着身份,那些乐师也只是礼貌性地搭话。
硬扯了一会儿话题,乐师们三三两两地拿出自己的乐器,开始擦拭,渐渐马车里也就沉默了下来。
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林昭宁要生他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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