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3 / 5)
有比水都透的杯子镜子,有不需要柴火和碳、一拧就会出火的灶,有能自动做冰块的铁盒子。
不是仙人的地方是什么。
江丽华微怔,见女儿不似说笑,表情渐渐严肃:“月姑……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李月姑知道自家亲娘在怀疑:“我没生病,也没癔症!娘,我说真的,我今天真的去给仙人小姐做工了——”
说到这儿,她用两只手胡乱地抹了抹脸,把乱七八糟的泪痕抹去,眼珠子四下看了看,冲床上的弟弟吩咐:“宝银,去把门关了!”
八岁的李宝银向来以他姐姐的话马首是瞻,闻言也不管娘发不发话,直接跳下床,趿了鞋就去关门。
李月姑扫过他脚下的草鞋,抿了抿唇,开始解腰带。
江丽华不解:“月姑?”
李月姑摇摇头,示意她先别说话。
随后,屋里剩下的娘仨便眼睁睁看着,李月姑解下了外衫里头的第二根腰带、第三根腰带……并且把腰带变成了一块又一块布。
她腰细,腰上缠了好几圈也根本看不出来。
脱了一层后,李月姑继续解衣服,衣服解完还有裤子。
一身叮了啷当的全部解完,床上多了好一把大小不一五颜六色的布块。
六岁的水姑眼睛眨了又眨:“我没看错吧……姐姐,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都是我今天做工换来的!”李月姑道,“那个仙人小姐人非常好,我才上工半天,而且只编了几双草鞋,就肯给我发工钱。其实被李宝铜吃掉的那个也是我的工钱,我原本想带回来给娘还有你们尝尝的……”
说到这儿,她又失落起来。
那些人甚至都不关心她是从哪里弄来的没见过的东西,不关心她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在山里遇到了什么危险,只知道她今天没捡柴,她藏了吃的,她不肯让给李宝铜,她顶撞爷奶。
“那个东西真的很甜,很香,很好吃,小姐下午给我吃了一个,晚上又给我吃了一块……我迟早要把李宝铜套上麻袋打一顿,再踢进河里!”
江丽华无奈:“月姑。”
“噢,”李月姑瘪瘪嘴,看向李宝银,“我说笑的,别真去做。”
李宝银眨眨眼,有点遗憾:“……噢。”
李水姑想笑,但姐姐刚哭过,娘也一脸严肃,她只好忍住。
李月姑拿起一张较大的布,抖了抖:“娘你看,这么大的布,完全可以当鞋面,到时候给宝银和水姑都做双鞋。”
“还有这些,加起来能做一件小衣了,娘之前的都洗得快烂掉了,穿新的!”
江丽华沉默地听着,眼底渐渐盈上水意。
但她理智尚在,握住抓住李月姑手腕,让对方直视自己:“你实话告诉娘,你去做工,都做什么了?去哪里了?这些是怎么得来的?有没有哪里受伤?”
李月姑还是摇头:“我都说了,我去给仙人做工了,工作内容就是编编草鞋,编编蚂蚱,那位小姐对我真的很好,还说让我尝试竹编,给我竹子用,让我当大师傅呢!”
“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哪里。晌午我原本在山上拾柴,听见有人问我想不想去做工,能每天结钱,我答应了,然后就被带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山里——我怎么会受伤呢,没有受伤呀?”
至于怎么去那个山里的,她也说不上来。
很玄妙的感觉,像是走在云雾上,反正一步踩下去,周围的景象就不一样了。
江丽华皱着眉,上上下下把李月姑打量了好一番,确认真的没有伤痕,才松了口气。
“别叹气,娘,我还有好东西没拿出来呢。”李月姑神秘地笑了笑,摇摇脑袋,发顶两个不怎么饱满的团子跟着也晃了晃。
水姑好奇:“是什么呀姐姐?”
宝银没说话,但也凑了过来。
李月姑嘿嘿一笑,把头发解开。
两个丸子头,竟然一边塞了一颗玻璃珠子。
她把两颗淡粉色的珠子拿出来,一颗递给江丽华。一颗递给宝银水姑。
小屋里油灯昏暗,但仍然将小小的圆珠照得宛如世间最剔透的宝石,流光溢彩。
水姑看呆了。
“好,好漂亮……姐姐,这是玉石吗?翡翠还是玛瑙?”
李月姑拍了拍她的脑袋:“傻水姑,这不是翡翠也不是玛瑙,是琉璃!”
江丽华被这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珠子吓了一跳,顾及着说话不便,唯恐被其他人听去,只能又压低几分音量,短促而极轻地开口:
“……月姑,这不可以收!”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你只是编了些草鞋,我们又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工钱?”
这才哪到哪,赶明带琉璃杯子回来,娘才要吃惊呢。李月姑在心里悄悄地道。
所以,一定要继续去做工,说什么也要去!
“这东西在小姐那里的价钱和我们这儿是不一样的,小姐说了,这些东西的价格就是和我的工钱相当的。”
她这会儿的神态和状态,与刚刚还在主屋时候那个犟驴全然不同了,不知什么时候就恢复了以往稳重懂事的大姐姐模样。
“娘你不用管太多,这种珠子以后还会有更多,你就攒着,找时间带上几颗去找小姨娘。她家不是在城里吗,看看能不能托她帮忙换些银钱来。”
李月姑一边说着,一边又弯下腰去,手指穿进脚上草鞋的内侧,勾了个东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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