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2)
说“全体”学生还是夸张了。
“还是有学生想浑水摸鱼找到你,然后去捞一把,毕竟白塔开出的赏金确实挺让人心动的。”
和白塔作对需要偌大的勇气,但自愿站出来的人也不少,追求公平正义是普通人的朴素情感,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缺勇气,只要有第一个人站出来,勇气就从一个人的事变成了一群人的事。
刘启和白竹躲在实验室一排储物柜后面,等着那帮侦查系高材生的下一步指令,他趁机给白竹解释了半个小时前的情况,“第一个人站出来的就是朗月,他们好像早有个组织吧?训练场出事以后,那些被你疏导过的哨兵都在第一时间冒了出来,鼓动大家团结起来。”
白塔的威慑力在哨兵眼中根深蒂固,他们掌控向导,如同掌握了哨兵的生杀大权,然而,在这些学生中,大部分人这辈子本来就不可能踏入白塔,现在这个时刻恐怕才是他们离向导最近的一次。
从阴谋论的角度看,猎犬能这么快抵达这里,艾伦的自爆恐怕都和白塔都脱不了干系,精神毒素入侵,年轻哨兵陷入危机,他们既没有安抚大家的情绪,也没有组织任何救援疏导,面对慌乱求助的学生,猎犬只是冰冷地说“这不是我们的职责”,然后把所有的力气都花在抓走他们的守护神上,这个态度已经足够让许多人寒心。
这些日子以来,饱受感官超载的哨兵得以安眠,在失控边缘的垂死之人得以解脱,在训练舱里被困的同窗能够安然无恙,全靠那位野生向导的善意,毕竟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顾,一味保全自己的秘密。
“他在你们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你们要在这时候默不作声吗?”朗月那时问,“'月神'一旦落到白塔手里,就会从此查无此人,那么明天孤立无援的就可能会是你自己。”
就算撇开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从最利己的角度出发,那位野生向导也只有继续留在学院、留在天马星、留在他们身边,自己才会有更多可能,他们帮那位素未谋面的向导,也在帮自己。
“其实大家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刘启乐道,“朗月不许大家讨论这个,这位学长平时看着人挺好的,但是指挥的时候相当严厉,很吓人的,是我主动和朗月说我知道你的身份,他才同意让我来接应你。”
白竹感到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他张了张嘴,最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白塔真要秋后算账,这些学生一个都跑不了,但他们还是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
看见他微红的眼角,无常用脸轻轻蹭了蹭他。
从实验室的窗户能看见外面的训练场被封锁得密不透风,黄色的警戒线拉了三层,“猎犬”的成员身着白色制服,上面用金丝线绣着白塔的标志,他们手持探测仪在各个建筑之间列队穿行,流苏和链条随着动作左右摇晃,看着繁复又华贵。
不一会,有人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担架出来。
是艾伦。
廖灵站在警戒线外,她被两个护卫队的士兵拦着,用手捂着嘴小声啜泣,她的半边脸虽然已经作了包扎处理,还是有血色从纱布中渗出来。
校门外也一样,猎犬和皇家护卫队通力合作,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这么大型的抓捕,刘启他们说的那个东侧的暗门,又真的安全吗?
白竹收回目光。
不行,他告诉自己,就算没有艾伦,也会有下一个亚伦、伯伦、杰伦,只要人的恶念还在,这种事就会无穷无尽,他总是疲于招架和躲藏,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却永远得不到惩罚,就算杀了无辜的人,在外面还能装作圣洁的样子,对着镜头假惺惺地抹眼泪,说着“这一切都是为帝国的未来作出的必要牺牲”,把蒙在鼓里的哨兵们骗得团团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你们这个联络用的耳机有多的吗?”白竹问。
刘启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回答,耳机里已经有人高声叫道:“有啊,信息工程系no.1亲自改装,收音范围极佳,信号穿透力极强,月神你要吗?”
刘启把他的话转告了白竹,白竹若有所思,先是确认了一下自己包里的东西还在,又忽然问,“刚才在杂物室门口,被你们打晕的那个'猎犬'成员现在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频道里另一个声音小声说,“被我们敲晕捆起来丢树丛里了,估计再过一阵就醒了。”
白竹点点头,“好,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这些人来都来了,总得送他们一份大礼吧。”
-
训练场正门外。
萧灼站在警戒线前,一手按在腰侧的枪上,身后是几个身着便装的军团士兵,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银白色的医疗箱。
路德站在他对面,两只手背在背后,下巴微微仰起,故意用轻蔑的眼神扫过去。
“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原来就是第七军团的一条狗啊。”
路德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梳着整齐的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白色军装裁剪考究,肩章上有皇室的徽章,领口又别着金色的猎犬胸针。
同时背靠皇室和白塔两大势力,他靠着这个身份在所有的场合都如鱼得水,只要对方是个长了眼睛的,都知道该避让他三分。
他看了一眼时间,装模作样关切道,“你们严团长怎么还没来啊?是路上被什么事绊住了吗?”
二皇子为了拖住严邈,几乎动用了所有能用的人脉,路德当然知道这一点,那个男人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赶到,所以他才如此从容自得。
毕竟两个小时,足够他把整个学院翻过来。
萧灼眼角抽动了一下,按捺住掏枪射击的冲动,冷静地说:“我奉军团长的命令来给受伤的学生送向导素,你把我拦在这里,是想断他们的性命吗?”
路德不为所动,他甚至看都没有看那些昂贵的医疗箱,“人人都说第七军团财大气粗,看来并非谣言,居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平民用。”
他眯起狭长的眼睛:“你们是真的有这么好心,还是说,这么着急想进去……是因为有特别的人在里面?”
萧灼指尖抽动了一下,他在心里飞速计算:在这里全力出击把白竹毫发无损带出来的几率有多大。
猎犬的出现是意料之外事,对方带的兵力充足,萧灼也不可能在学院内使用重火力打击,但要拿下眼前这个白塔走狗的首级,还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做到的。
“你可要想好了,”路德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个野蛮的年轻人在想什么,“在这里与我开战,我将以叛国罪、妨害职务罪、包庇向导罪向陛下汇报,到时你们的头儿面对的可是所有军团的讨伐。”
“陛下早就想除掉他,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罢了,你确定要在这里——给我递刀子吗?”
萧灼胸口起伏,快要捏碎手里的终端,这个路德在严邈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对视一眼都要尿裤子,也就是仗着严邈不在才在这里狐假虎威,但他面上还要尽力不被人看出端倪,“你可以再往前踏一步试试。”
路德没有接话,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七千贰佰秒。
在这个既定的包围圈里要是都抓不到向导,他也不用混了。只要通过向这群学生施压,总会有人提供线索,是人都有软肋,更何况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恐吓两下再给颗甜枣,在终身监禁和千万赏金面前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用不了多久就该乖乖把人打包送到他面前。
这个姓萧的又能如何,到时他拿着向导做人质,在姓严的面前都能横着走。
想到那个画面他都要笑出声来,他早就下令让所有学生去礼堂重新做精神力检测,想必已经快结束了,没过多久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一名下属这时急匆匆地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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