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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1 / 2)

诺玛看他的表情跟见鬼了一样。

白竹得到出门许可,轻快地去把他那一身全是冷汗的衣服换掉。

“我以为你会是控制欲很强的那种……年轻人管那个叫什么,是叫爹系吧?”她震惊地摇头,“没想到你还怪善解人意的。”

严邈瞥她一眼。

诺玛作为这里最年长的一批人之一,在上司面前虽然不敢以前辈自居,但有些话确实只有她敢说,她靠在墙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就算是见家人这种事,也要等感情确定下来再说。”

不怪她胡思乱想,严邈这一身穿得衣冠楚楚,胸口裱个红花就可以去挽新娘的手了。

严邈知道她在趁机揶揄自己,“我有顺便要去处理的事,送他过去以后,十一点和防务部的部长有个会面。”

诺玛沉默了几秒,故作惊讶地“诶”了一声:“抱歉,是我思想龌龊了,我还以为您要去破坏他们俩兄弟的甜蜜约会呢。”

她又补充:“您知道我的意思。”

早在弄清楚白竹是向导的那一刻,他身边所有人的资料都事无巨细地交到了严邈的手里,学籍档案,体检记录,小到常去的便利店,爱喝的咖啡口味,甚至社交账号的点赞列表。

这里面也包括了白照野与白竹的血样对比报告,结果显示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即使他们的出生证明、现场登记的监控都样样齐全。

这里面的东西耐人寻味,诺玛是当时第一个看到结果的人,有一瞬间她都想过私自拦截下来,毕竟她的上司是个秩序感很强的人,对错有别,黑白分明。

白成山和许薇两夫妇早已化成灰烬,不可能再取出dna去验证他们四口之家之间的关系,这里面的秘密除了当事人之外无人知晓,但以严邈的能力和手段,也能很快倒推出许多事——这个是一场临时起意的冒领,众多的巧合和人性漏洞构成了“完美犯罪”,这位向导表面上温良又循规蹈矩,做起惊天骇俗的事眼皮都不眨一下。

诺玛担心过两人会因为这里面涉及到的复杂道德问题生出几分嫌隙,现在看来完全是她多虑了。

“非常果敢,判断精确,让人敬佩。”严邈当时如此评价。

如今动心以后不必多说,滤镜更是八百米厚。

诺玛提醒道:“虽说'家人'的定义是广泛的,血缘关系不能成为衡量亲情的唯一标准,但是有些东西,是假的就永远真不了,你能确保他们真的只把对方当家人吗?”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怎么想不重要,”严邈说,“重要的是白竹怎么想。”

他在萧灼递上的文件上签字,好像真的一点不在意:“我也不屑于弄什么小动作去挑拨他们,他愿意怎么定义那段关系,我就怎么尊重。”

诺玛:……你这幅颇具正宫做派的发言是怎么回事?

但她嘴上还是违心地赞扬:“您还挺大度,祝您成功。”

至于那场兄弟扮演的游戏,初衷是好的,就怕只有一个人在当真,另一个人在沉沦。

她心想,换个角度看,白竹的外热内冷也到了一定的境界,如果一个陪伴了他十年的人都不能轻易走到那个位置,那其他半路出现的人,又何德何能呢?

这回他们离开驻地没开那辆回头率很高的arnages,换了更低调的行政轿车,这让他们看起来很像两个因公出差的同事。

“你早上还在忙,这样出门没问题吗?”白竹在副驾上摸索安全带,一时半会没有找到卡扣和织带在哪,严邈探过身,帮他按下座椅侧面的按钮,一道蓝色的光带从座椅两侧亮起,无形的力场拢住白竹的腰和肩。

“去年才上市的天幕系列,这是新款空气墙的样式,”他说话的吐息擦过白竹的耳垂,“习惯就好了,我第一次坐也找不到。”

他退开身,这才回答白竹刚才的问题:“还好,不是你那天要求的吗?工作是做不完的,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白竹整个人后背紧贴座位,别扭地拉开话题,“少诓我,诺玛不是说你之后还要见防务部长吗?”

驻地里所有人对白竹都不设防,他对严邈的行程已经了如指掌,“是有什么很麻烦的事吗?”

严邈没有一点被人戳破的窘迫感,“下个月白塔就要派人过来,安保计划还定得一塌糊涂,防务部长到现在连场地都没去看过,我准备当面去朝他开一枪,换个更能干的去坐那个位置。”

白竹震撼,刷新了对他们这种大人物日常工作内容的认知:“这么大的事只有你一个人去吗?”

严邈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浅浅地笑了一下,“开玩笑的,你真当我是法外狂徒。”

白竹有点意外,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氛围变了,更加松弛明快,像两个无忧无虑普通人,没有哨兵和向导,没有上级和下级,没有谎言和秘密……啊,这还是有的。

他从侧视镜里看着自己的脸,虽然体温已经降下去了,精神还是有点不济,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像一个马上就要从这面镜子里消失的幻影,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点冰凉。

严邈注意到他的动作,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车内的空调调高了一度。

白竹余光瞥见了。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他打开终端,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慕天医疗的消息。

点进去就能看到事件的全貌,慕天医疗涉嫌多项违规操作,非法实验,倒卖禁药,向敌国势力走私军用医疗设备。如今多名高管被带走调查,合作伙伴纷纷切割,供应链断裂,一个巨型医疗机构在短短几天里从帝国前三跌到濒临破产,闹得沸沸扬扬。

路口的指示灯还没有变换,白竹举起终端给主驾上的人看。

严邈扫了一眼,“很正常,帝国的头部企业没有一个是干净的,下面的人心术不正,上面的人沆瀣一气,墙倒众人推,做错了事自有天收。”

白竹没回话,他不傻,虽然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和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也知道这件事偏偏挑在这时候暴雷,肯定不是巧合,只是眼前这个“天”不想让他心里有负担罢了。

对方已经近乎明牌,掏出了一颗滚烫的心,那些明显的偏爱,不动声色的纵容,昨夜在精神图景里的那个拥抱,都已经指向了一个明确的事实。

但白竹给不了回应。

他的身世像一团乱麻,过去和未来都迷雾重重,自己都没有理清,要怎么把另一个人拉进自己的世界里。

我真是个糟糕的人啊,他心想。

车在路边停下,白竹还在神游天外,严邈已经向副驾的方向探身,帮他解除了安全力场,“到了。”

白竹像被什么烫到一样慌忙起身道谢,现在脑子里只想着怎么快速逃离这里,然而他刚打开车门,一只手突然出现,为了防止他嗑到车顶,很绅士地撑在他的脑袋上方。

白照野站在离他一步远的位置,为了探手微微躬身,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长款风衣,里面衬衣的领口敞着,露出性感的锁骨,这画面像从杂志上裁下来的时装大片。

“不给我介绍一下吗?”他面带明艳的微笑。

“这位就是一直以来很照顾你的那个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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