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向导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 第54章

第54章(1 / 3)

路灯有些年久失修,光线一闪一闪的。

白竹以为他会质问什么,那辆造型奇怪的车,还有他们为什么大晚上会在一起,但白照野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你们约好明天做什么?”

白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采买的事跟他说了。

白照野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挺好的,他肯定比我懂得多,毕竟我听说他家里有产业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之前不是一直叫人家金毛狗,还很看不上的样子吗?

白竹堪称奇异地盯着他,“我还以为你会跟我大吵一架,然后让我离他远点什么的。”

“怎么会呢?我在哥眼里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吗?”

白照野笑了笑,说的话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哥交到了朋友,有自己的社交圈,我高兴还来不及,祝你们明天玩得开心。”

——

“事情就是这样。”

白竹在通话里抱歉地说。

“我弟弟今天早上起来感冒了,挺严重的,所以我今天没办法出门了。”

布拉德利头发都要竖起来,他语调提高,“你真信他的鬼话?!”

一个s级哨兵被区区风寒干倒,说出去都以为是发癔症的程度,他敢百分百打包票,那家伙就是故意的!

白竹看了眼体温计,确确实实已经烧到40度。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说,“你没生过病吗?”

那头气急败坏道,“我没有表演型人格,不会因为一个感冒就装模作样找人撒娇,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感冒又不是什么大事,喝多两杯热水就缓过来了。”

“告诉你一个冷知识,”白竹把终端放在餐桌上,弯腰在柜子里找合适的退烧药,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哨兵也是人,会生病会脆弱很正常,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

布拉德利被他噎了一下。

社会对哨兵强加的刻板印象就是足够健壮、强大、刀枪不入,不准喊疼也不准示弱,每个哨兵也是这样贯彻落实的。

……所以白照野一直以来那么我行我素,可以不顾别人的看法、那么肆无忌惮地活着,是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接住他的脆弱,包容他的情绪吗?

布拉德利感觉自己的胸口泛出了名为嫉妒的心理。

白竹把说明书和日期读完,意识到那头一直在沉默。

他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的语气太重了。

“下次如果你生病难受的话,”他有些犹豫地安慰道,“可以找我撒娇,我不会笑话你的。”

白竹初步判断,白照野是昨天晚上在夜里站太久,被风吹到了。

“我一个人在家也没问题,”白照野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那张漂亮的脸病恹恹的,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哥都和人约好了,不用管我也可以的。”

“行了,你不是都听到了吗?”白竹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拿着白色的药片,“我已经回绝他了。”

白照野嘴上说着“真是太对不起了”,但身子已经迅速收歪倒,十分没有眼力见地把白竹膝盖上的无常赶走,自己枕了上去。白竹顿时感觉自己腿上多了一块沉甸甸的烧红的烙铁,本来就不大的沙发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

无常被挤在扶手边上,幽幽地盯着白照野的后脑勺,看起来很想趁这个机会把他一口咬死。

“你好久没发烧了,”白竹看着他把药片咽下去,叹了口气,“小时候倒是经常生病,那会小小只一个,腿也短短的,不像现在,跳起来脑袋都能撞到天花板了。”

白照野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他的精神体也蔫蔫的,墨吻蛇身上的鳞片都失去了光泽,盘在沙发脚边贴着白竹的脚腕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他才闷闷地问,“那你更喜欢小时候的我吗?”

“……”

白竹不知道想到什么,沉默了几秒,“那倒也没有,你小时候比现在气人多了。”

心智不成熟的哨兵跟一只比格没有区别。

即使现在的白照野已经是各大家长口中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事实上小时候的他约等于一个混蛋。

白竹把他从火场捡回来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人一缺情商,二缺常识。

那时他们刚从楼里跑出来,现场乱作一团,矿厂的爆炸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橙红色,火焰波及到了后面的山林和附近的几栋建筑,让灭火的难度越发困难。

火舌从窗户里窜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救援队和附近疏散的居民混在一起,尖叫声、哭喊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树底下猫着两个小孩,脸和衣服都被熏得乌漆嘛黑的,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白竹肺里灌满了烟,呛得他蹲在地上咳了好久。

方才他睁眼时已经莫名其妙站在着火的建筑里,根本来不及搞清楚状况,只能遵循求生的本能往外跑。

穿过楼梯口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个倒在角落里的孩子,瘦瘦小小的一个,似乎是受了伤,于是他又折返回去,顶着浓烟把人抱了出来,然而一句“谢谢”都没得到。

这孩子长得挺漂亮,五官的底子摆在那里,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但是嘴巴却很毒,不说话的时候楚楚可怜,一张嘴真的很欠打。

广播一直在循环播放失踪名单,好像这样能呼唤出什么奇迹一样,焦急的亲属等在警戒线的外围,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白竹学着他们的动作伸长脖子张望,试图找到一个能对上视线的人。

“你这样好蠢,”那孩子满脸嫌弃,“不会有人在等你的。”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脖子上包着纱布,所以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伤口还是白竹刚才帮他处理的,这人明明年纪不大,看上去也没有受到过正儿八经的教育,但是包扎的手法熟练得好像做过很多遍一样。

白竹扭头,眼睛里一派清澈的纯真,“为什么这么说?”

“你真的都不记得了?”男孩审视地盯着他,“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这里?”

举报本章错误